靳宏翻到下一页。
“行政干部不得在投资决策委员会兼任职务,也不得以批示、条子、电话等方式干预具体项目。”
会议室里响起翻动文件的声音。
几名参会干部抬头看了看孙连城。
孙连城拿起红蓝双色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
去行政化。
写完,他用铅笔点了一下桌面。
“这条要执行。”
“包括我在内,行政干部不进入具体投资决策。”
“政府负责定规则、查合规、守住资金风险。企业能不能进名单,能投多少,怎么退出,由专业团队按规则拿意见。”
法制办主任问道:“如果有领导转来项目材料呢?”
“登记,入库,按统一标准评审。”
孙连城抬起头。
“材料可以转,程序不能减。”
“谁要求跳过尽调,或者指定投资结果,把时间、内容和经手人记下来,按规定报告。”
靳宏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
“明白。”
“备选企业筛出来了吗?”
孙连城问。
靳宏调出下一页。
幕布上出现五家企业的名称。
“第一批初选名单一共五家。”
“筛选条件有三项:拥有可核验的核心技术,主营业务具备持续经营能力,近期因诉讼、债务冻结或者异常收购行为出现资金困难。”
“筹备组按照技术权属、经营数据和资金缺口进行了初步评分。”
排在名单第一位的,是睿视科技。
发改委主任看了一眼材料。
“这家企业正在进行股权谈判。”
靳宏翻开手边的附件。
“企业账户被冻结以后,谈判价格连续下调,目前报价不足前期评估值的三成。”
“被冻结的资产里,包含部分技术授权收益和专利处置权。诉讼申请人与收购方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关联,现有材料还不足以认定。”
金融办主任问道:“交易对手和债权方的资金往来查过没有?”
“查到几笔正常业务往来。”
靳宏说道:“资金性质、合同背景和最终受益人,还需要专业机构核验。”
孙连城没有看名单上的企业名称。
他拿起铅笔,在“账户冻结时间”和“收购报价变化”下面分别画了一道线。
“评分标准里,有没有区分经营失败和外部因素造成的流动性困难?”
靳宏回答:“初稿只看资金缺口,没有单列原因。”
“补上。”
孙连城说道:“一家企业产品卖不出去,另一家企业有订单、有技术,却因为账户冻结发不出工资,这两种情况不能用同一套风险结论。”
“诉讼本身不说明企业有问题。也不能因为企业自称遭到围猎,就减掉正常尽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