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
李重山穿着常服,带着一身戾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逝水一激灵,赶忙又坐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又怎么了?
李重山盯着他,一言不发,走到榻前。
江逝水捂着被子,又往床榻里躲了躲。
到底怎么了?
李重山沉默着,在榻前坐下。
他终于开口,低低地唤了一声:“逝水,你是不是听见了?”
江逝水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
“他要你。”
“我知道。没听到也猜到了。”
这原本就是江逝水和三十岁李重山之间的约定。
临分别前,他们就说好了,三十岁的李重山来到都城,伺机而动,营救江逝水。
如今他得了势,派人来索要江逝水,是理所应当的。
李重山喉头一滚,继续道:“他说,只要我把你交出去,他马上打开城门,迎我入城。”
“到那时候,他带着你,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而我留在此处,继续做我的骠骑大将军,日后还能做摄政王。”
“逝水,你说,这样好不好?我要不要答应他?”
李重山一瞬不瞬地望着江逝水,像是要望进他的眼里。
江逝水迎上他的目光,良久良久,像是在思索。
终于,他启唇,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仅一个字,就如同天雷一般,劈得李重山身形一晃,几乎要坐不住。
其实方才,江逝水压根就不是在思考,他只是在吊李重山的胃口。
故意迟疑,故意犹豫,让李重山以为,他还有希望。
结果——
李重山喉头哽塞,嗓音低哑:“逝水,你再说一遍。”
江逝水语气轻快,再重复一遍:“好啊。”
李重山霍然起身,厉声呵斥:“江逝水!”
“我说,好啊。”
江逝水毫不畏惧地望着他。
“你把我和十八岁的李重山都送过去吧。”
“我们这样,也有五六年了,料想你也腻了。”
“我没腻!”李重山厉声道,“江逝水,我没腻!”
“那就是我腻了。”江逝水道,“总是对着你这张脸,总是被你折腾,总是要想法子和你作对,我也累了。”
“江逝水!”
李重山无法接受,只能用怒吼打断他的话,掩饰自己的难堪。
偏偏江逝水今日特别大胆,竟敢对着他吼回去。
“李重山!我听得见!”
“我说我腻了!我说我不想和你待在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