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李重山,就已经足够可怖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个李重山?数都数不清。
是了,按照如今的道理来说,十八岁的李重山和三十岁的李重山,能够穿过时空屏障,来到他身边。
那十九岁的呢?二十岁的呢?二十九岁的呢?
要是他们统统过来,似乎确实能凑齐这么多人。
可是……可是……
江逝水捂着心口,试图安抚怦怦直跳的心脏,让它平静一些。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有这么多李重山的。
三个就足够了,再来一二十个,岂不是全乱套了?
江逝水被这个噩梦吓得不轻,发起热来,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
李重山——这回江逝水认得出来,是二十四岁的那个。
他抖落开毯子,如同裹着孩童一般,把江逝水裹起来。
他把江逝水抱在怀里,命人请来老军医,给他看诊。
老军医无处窥探江逝水的梦境,最后只能得出结论,说他是着了凉,得了风寒,不甚要紧。
开两贴驱寒发汗的药,喝下去就好了。
老军医下去开药煎药,马车里只剩下李重山与江逝水两个人。
李重山仍旧抱着江逝水,低下头,用面庞磨蹭江逝水的脸颊,又吻了吻他滚烫的额头。
他低声唤道:“逝水。”
江逝水似有所感,扭了扭身子,动了动手脚,挣扎起来。
“不要……”
李重山面色一沉,又换了称呼:“江逝水。”
江逝水红了眼眶,几乎要落下泪来:“不要……”
“也不要?”
“不要……”
他不要李重山,全都不要了!一个都不要了!
“那……”
李重山停顿良久,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喊出了那个称呼。
“小公子?”
江逝水一愣,明显没有方才那样抗拒了。
他甚至还应了一声:“李山?你今年几岁?”
李重山一言不发,面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盯着江逝水的双眼,也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果然。
他就知道,逝水对他是厌恶,是害怕,是畏惧。
对十八岁的李重山,说不上喜欢,但至少是不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