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怔怔望着,一时竟失了神。
蜜娘似有所觉,转过头来,正对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看?”
她本就憋着气,说着脚下又重重踹了韩文一脚。
韩文哎呦一声惨叫,敢怒不敢言,只能捂着身子蜷了蜷。
就在这一瞬,陈阳凝眸望去,蜜娘眼底忽然涌出无数眼瞳。
一只叠着一只,密密麻麻如蜂巢铺开,直铺了满眼。
复眼。
从前他也曾被这双眼睛震慑过,那是刻在血脉里的压制……
妖皇之尊,或是身具妖皇血脉者,才有的气机之威。
当年一望之下,万念俱灰,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此刻,望着那漫天复眼,他眸光平静如水。
不知为何,天心一通,连这等威势压迫,都如清风过耳,再难动摇他半分。
蜜娘眨了眨眼,怔住了。
她看看陈阳,又看看他眉心,最后目光落在凤清都指尖那枚无影针上。脸色变了几变,咬着牙道:
“这疯女人,就知道坏我好事!”
“谁让你取出来的!”她气急败坏瞪着凤清都,声音尖得走了调。
道台上骤然一静。
周遭几人神色齐齐微变。
先前陈长生那番话,众人心里本就隐约有数。
陈阳的骨血,肉身都是蜜娘亲手重塑,真要动什么手脚,也只有她有这机会。
只是没人敢点破……
好歹是西洲妖皇,真惹恼了她,将在场几人都杀了也说不定。
到时候,她大不了躲回西洲,谁也奈何不得。
可如今这话,无异于亲口认了。
陈长生见状,眸光一沉:
“难怪!原来这暗手藏在天心之处!我说先前怎么遍查周身都寻不到……这天心何等紧要,我哪里敢深入探查?”
“这针又无影无形,藏得严丝合缝……”
他心中暗惊,这等手段,连他都勘不破,蜜娘的门道,竟深到这般地步。
陈阳听在耳里,神色几番变幻。
他自然记得,年轻祖师早提醒过,他体内有暗手。
可那时他并没当真,后来向蜜娘问起,对方也总是语焉不详,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
现在想来,她三番两次问他身子可有不妥,眉心可觉酸胀……
哪里是随口关怀,分明是早有预兆。
这针,的的确确是她的手段。
陈阳甚至分不清,这手段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今夜二人始终同在一处。
是在碎星乱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