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见状,看了蜜娘一眼,见她似笑非笑望过来,并无阻拦之意,便跟着陈长生走了过去,二人掠出数丈远。
陈长生盯着他,思索片刻,一道神念传了过来:
“你老实说,方才你们去那星海,到底做了什么?”
陈阳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却故作无事:
“就是寻常梳洗,那处有一片星海,我在里头沐浴了片刻,借着星光淬了淬身子。”
陈长生狐疑地瞧着他:
“那……没做旁的事吧?”
陈阳一怔,脸色忽然有些微妙起来。
“咦?”陈长生眯起眼。
“你脸色怎么看着有些不对?”
陈阳连忙澄清:
“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星光沐浴之后,陛下替我梳理了发鬓,整了整衣襟,仅此而已。”
陈长生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终是没再追问。
……
而此刻,那片星海之中。
随着二人离去,星海重归平静。
星光粼粼,万籁俱寂。
这样的寂静,几万年来如此,几十万年来如此,几百万年来亦是如此。
这星海比山川更恒久,在岁月中沉默,空荡荡的海面上,只有星光无声明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那身影笼在一片光影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只隐约看得出,那人步履蹒跚,像是走了极远极远的路。
她一边走,一边发出低低的抽泣声,那哭声极轻极细,混着喃喃的泪音,断断续续散在星光里。
她赤着双足。
一步步踏在星光粼粼的水面上,竟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溅起。
她走到海面中央,四下张望,最后停在了陈阳与蜜娘方才沐浴之处。
她俯下身,细细探查着空荡荡的海面,像在寻找什么遗落的痕迹。
寻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寻到。
她怔怔立着,嘴里喃喃自语,声音细碎又飘忽,像在梦呓:
“娘亲……有人在叫娘亲……谁在叫我?”
“……是我的儿在叫我……”
“你在哪儿……”
那低低的声音顺着星光飘出去,飘过空无一人的海面,一直散进了无尽星空深处。
她环顾四周,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星海,久久伫立。
下一瞬,那身影晃了晃,渐渐隐入了满天的星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