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星野吹过,月华晃了晃。
韩文站在原地,半晌没动,胡须被风吹得翘起,末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老夫不管了。”
他拢了拢袍袖,不再上前,只眯起眼,往月华深处细瞧。
这时周崇走过来,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陈阳身上,随口问道:
“炼形四关,到哪一关了?”
韩文下意识答道:
“筋膜连缀将尽,眼看就要五脏凝真了!”
答完他才猛地回过神,霍然转头: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有四关?”
周崇干笑两声,抬手抚了抚下颌:
“韩祭酒莫要多心。”
“先前在大曜皇朝的旧档残卷里见过几页,只记了四个关目名目。”
“至于具体炼法……”
“你们双月的镇朝秘典,我大曜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抄不走这门功法。”
韩文哼了一声,胡须一翘,心底那点不满压不住……
大曜皇朝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周崇瞧他脸色,又讪讪一笑,把话往回圆:
“老友放心,我不过知个名目罢了,哪里学得会。”
他略一顿,目光扫向月华里那道素白身影,声音放低:
“我可没有那位道友的本事。”
韩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半晌,长长吁了口气。
“罢了。”
他拢了拢袍袖,像是把方才那些盘算一并收了回去。
“老夫原本还盘算着,用寒热池为他洗练塑身,几十年功夫,总归能长出血肉来。”
“如今看来,倒是老夫多事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
“这等机缘造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轮不到老夫来操心。”
“不过……四关里头……”
“第三关,才是最难的。”
陈长生一怔:“难在何处?”
“难在五脏生成。”韩文沉声道。
周崇接话:“正是,先前这位道友说千息凝练肉身,这才五百息,前两关便已闯过。”
韩文抬眼望向月华里的陈阳,眼神复杂:
“快是自然的,他这副骨头,本就不用炼。”
“寻常太阴炼形,头一关便是以月华洗骨,褪尽凡胎俗骨,才能往上铺血铺肉。这一步最耗功夫,十成精力耗去三成。”
“可他不一样。”
韩文点了点那副鎏金骨架:
“他这身骨,太阴月华落上去,不必洗褪,直接便能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