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月华中央那道素白身影,看了许久,才极轻开口:
“……顺序绝不能错。”
“需按我双月皇朝五行相生之序,一脏接一脏地凝,错一步,便是五脏相克。”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崩解,神仙难救。”
陈长生咽了口唾沫:
“那……该从哪一脏起始?”
韩文没答。
他捋着胡须,目光在周崇与锦安脸上各扫一圈,慢悠悠道:
“老夫倒想先听听,你们觉得该从何而起?”
陈长生一怔:
“您老都拿不定,我们哪敢妄言。”
话里称谓都不自觉郑重了几分。
韩文哼了一声:
“容老夫想想……”
说罢,他抬眼望了望天幕上那轮大得异乎寻常的满月,伸指在虚空里比划:
“依老夫看,当以肺为先。”
“寅时属肺,肺主气,朝百脉,此刻明月未央,太阴之气正盛,以肺为引,正好将这一瀑月华布散周身百骸。”
“肺气一行,脾土得润,心火得降,次序自成。”
他说得四平八稳,有理有据,末了收了手,一副此论已定的架势。
周崇却摇了摇头:
“错了。”
韩文胡须一翘:
“哪里错了?”
“子午流注,是活人的规矩。”周崇盯着月华里的身影,缓缓道。
“活人有气血周行,气血应时辰,可他现在没有完整气血,血刚从骨里沁出来,气还没走通第一圈。”
“你拿一套给成体用的规矩,去套一个还在塑成的身躯,自然套不上。”
韩文脸色微沉:
“那你说该如何?”
“胎生之序。”周崇一字一顿。
“心先生,次肝,次脾,次肺,次肾。”
陈长生忍不住问:
“这顺序……是谁定下的?”
周崇笑了笑:
“我大曜皇朝有记载。”
“早年研究胎生修行之道,对临月妇人逐日探查,以神识入体,看胎儿身形哪一处先生,哪一处后成。”
“查了数百年,记了数百卷,遍验星海各族,结论都一般无二。”
“各族千差万别,唯独人心,无一例外,总是最先成形。”
陈长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