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与锦安同时身形一凛,下意识便要运转灵气护体。
罡风扑面的前一瞬,老祭酒袖袍猛地向外一振。
玄色锦袍鼓胀如帆,一道醇厚的玄光顺着袖缘铺开,硬生生将呼啸而来的星尘挡在了三尺之外。
“走。”
他低喝一声,袖梢一卷便将陈长生与锦安护在身侧,脚下一点便向着星海深处掠去。
身形掠出数丈,老祭酒却又忽然侧首,目光往身后扫了一眼,眉头蹙了一下,随即转回头去。
这一下极快,却没逃过陈长生的眼睛。
他本就心细,此刻见老祭酒频频回望,神色凝重,心头不由一动:
“身后可是有什么异动?”
老祭酒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得极快,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摆了摆手:
“没什么,走吧,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长生也没在这事上多纠结,眼下一颗心全挂在陈阳身上。
脚下不停,他便沉声开口:
“你先前说他没死,那想来是碎基大法起了效用?这法门破而后立,最是能在绝境里挤出一线生机,想来他这一次,也是逢凶化吉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问老祭酒,又像是在问自己。
“逢凶化吉?”老祭酒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
“你那碎基大法,从来就只有碎的法门,没有生的后路。”
“他哪里是活过来了,不过是一身皮肉根骨尽碎之后,凝出了一缕真灵罢了。”
“真灵,那岂不是与通窍一般……”陈长生眸中微光一闪。
“这我曾在皇朝典籍里见过记载,修行求真,先天真灵,亿万无一,后天想要求得,便需修行到极致处,凝一点真意不散,是为真灵。”
可随即他眉头又拧了起来。
“可后天真灵不过是残魂余韵,撑不了多久便会散入天地,化作尘埃,那他……”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都紧了几分:
“那怎么办?”
“急什么。”老祭酒慢悠悠开口。
“你那碎基大法,只是让他碎后留一丝真灵,之后自然有人护住了他。”
陈长生一怔:“你的意思是……”
“那妖神教的鬼皇,出手帮了他一把。”老祭酒话音很淡,落在陈长生耳中却令他心头一惊。
他猛地顿住脚步,满脸震惊地望过来:
“鬼皇?!她当初只承诺帮忙庇佑一下……怎么还护着陈阳?”
“不光是护着啊。”老祭酒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凝重了几分。
“那女子硬撼迦楼罗三人,连自身修为都耗损大半,拼得差点殒命,硬生生护住了他那点真灵,还搜集齐全了他的骨殖,给他重塑根骨。”
陈长生怔在原地,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以一敌三?硬撼三尊地窟妖皇?
还给陈阳重塑根骨?
半晌他才回过神,见老祭酒捻着胡须若有所思,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锦安。
老祭酒随即也转过脸,看向锦安,开口:
“锦安,你当年在妖神教待过些时日,与那鬼皇,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吧?”
锦安连忙上前半步,垂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