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静静听着,眼底金光微微起伏。
从前在天地宗,师长们总把天外天的机缘挂在嘴边。
他记得清楚,百草真君丹道卡在瓶颈,宁可欠下天大的人情,也要托化神天君送自己上天修行。
那时他只当上面不过是灵气更盛,天材地宝更多。
此刻才明白。
登天二字背后,连着的是传承百万年的门庭,是一道门槛,跨过去,便是另一重人间。
也难怪古往今来,无数西洲修士挤破了头,也要去撞那层红膜结界。
念头转到此处,他心头忽地一沉,转头看向蜜娘:
“对了,方才那人说我身负大日真火,那是什么?”
蜜娘眼尾弯起一抹笑意,斜睨着他:“你真记不得了?”
说着,她抬起指尖,轻轻点在他金色胸骨正中。
指落的一瞬,一股温热自骨缝深处窜开,周身金光骤亮,骨节之间噼啪一响,一簇金红色的火焰腾起。
陈阳慌了。
“蜜娘!我这是怎么了,快给我熄了……”
他伸手就去抓蜜娘。
蜜娘一掌拍开他的手,眉梢微蹙:
“别碰我,你这火烫得很,溅到我身上可不好受。”
“烫?”陈阳低头看着骨节上跳动的火焰,愣住了。
“我……我不觉得烫啊。”
蜜娘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指尖虚虚一点那簇火:
“你如今就剩一副骨架子,连血肉都没有,自然觉不出灼热。”
“这便是大日真火。”
陈阳仍是一片茫然:“这东西……怎么会长在我身上?”
蜜娘的神色微妙起来……
远处的周崇抢先开口,语气笃定:
“天生血脉,错不了的,小友,你父母是何等来历?”
陈阳摇头:“他们只是凡夫俗子。”
“哼。”老祭酒韩文的声音冷冷插了进来。
“周崇,你当老夫诓你?他父母确是凡俗,早就没了。”
周崇一滞,随即疑惑道:
“这就怪了,大日真火,向来以血脉为引……莫非是你记错了?”
他沉吟片刻,忽地提高声音:
“若非血脉,便是命格!需得在特定的年月日时降生,正对上天上星轨移位,紫气东来的那一瞬,真火才会生而入骨。”
“只不过,古往今来能撞上这等命格的,万万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陈阳听得脊背一颤。
难道真是自己出生的那一刻,出了什么岔子?
“那你可知自己是哪个时辰生的?”周崇紧追不舍。
这一问,把陈阳彻底问住了。
凡俗人家,谁去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