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初成的脊骨之上,陡然镀上一层深沉金芒。
古老兽纹沿骨身蜿蜒游走,每寸纹理都透着厚重威严,仿佛有镇压万邪的磅礴气运自骨中苏醒。
正是南天陈氏一脉相传的麒麟骨形制。
玄黄火渐渐收束。
一具完整的金色骨架,静静悬浮在半空。
通体莹润,金光内敛,每一道骨纹都清晰分明。
明明是金玉之质,却偏偏透着一股子生人之气。
周遭呼啸的罡风吹到近前,都下意识地绕了开去,竟吹不动这一副新生的骨。
蜜娘吁吁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今夜连施三法,终究是到极限了。
可看着那副稳稳悬浮的金色骨架,她眼底还是掠过一丝释然。
长舒了一口气。
她张开唇,一团暖融融的金光从喉间飘了出来,正是陈阳那点真灵。
方才塑骨之时,她将他暂时收进体内温养,此刻骨已成,也该放他出来了。
那点金光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愣了愣神,像是刚从暖窝里钻出来似的。
可下一瞬,他瞅见蜜娘微张的唇瓣,反倒呼地一下,径直又往她嘴里钻去。
“你这家伙干什么?”蜜娘连忙偏头避开,指尖一挑将他拦了下来,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一个劲往人身子里钻?跟谁学的毛病?”
那点金光被她指尖拦着,委委屈屈地晃了晃:
“我也记不得了……就觉得阿嫣这里香软,待着舒服。”
蜜娘耳尖一热,低声啐道:“油嘴滑舌,不准进来。”
那点金光登时蔫了下去,慢悠悠地飘在半空中,光团垂着,像只被雨打湿的雏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蜜娘看着他那副失落模样,心头微动,又问:
“我方才含着你的时候,你没胡闹什么吧?”
那点金光立刻亮了亮:“没有呀,我就数了数阿嫣的牙齿,一共三十二颗,颗颗都齐整好看。”
蜜娘一怔。
她自己都没留意过自己牙齿的数目,这小不点倒是数得清楚。
她摇了摇头,指尖往旁边那副金色骨架一指:
“别总黏着我,去那边看看,我费了好大力气给你重塑的根骨,试试合不合身。”
那点金光往骨架那边瞟了一眼,又立马转了回来,往她身边蹭了蹭:
“我不去,我就要待在阿嫣身边。”
“为何不去?”蜜娘挑眉。
“别处苦。”他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本能的怯意。
“之前外面都好苦,只有阿嫣身边是甜的,我哪里都不去,就守着阿嫣。”
蜜娘心头猛地一跳。
别处苦?
他灵智都散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反倒还记得苦?
“莫非是沾染了,那八苦缠命的缘故……”
蜜娘沉吟片刻,正要呵斥他不知好歹,费了偌大功夫给他塑骨,他反倒只想着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