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颔首。
他自然知晓这等术法的分量,堪比南天凤家的涅盘仙法,都是镇族的不传之秘,等闲之辈连见都见不到。
锦安能借这术法重凝妖身,死而复生,说是天大的机缘也不为过。
也难怪妖神教死死咬着不肯放。
“就怕来的不止他们两个。”锦安望着脚下翻涌的赤红光纹,沉声说道。
陈长生面露疑惑:
“嗯?此话怎讲?”
锦安说到这里,眉头锁得更深了些,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着什么,才低声开口:
“我也不知那两位护教妖王此刻身在何处,但这印记气息一散,底下就是整个西洲地界,更有可能直接惊动……教中妖皇。”
陈长生听他语气不对,心里也跟着沉了几分,沉吟片刻才道:
“那也好,若是那夜皇来了,正好让老祭酒当面跟她谈条件。”
锦安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忧:
“师尊有所不知,妖神教共四尊妖皇,龙皇,夜皇,鬼皇,猪皇。”
“夜皇陛下来了自然最好,只是她深居简出,未必会为这点小事亲自动身。”
“我担心的,是另外三位……”
“尤其是……白发猪皇。”
他说到这里,身子忽然一颤,目光不自觉飘向了远处的虚空深处。
陈长生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一皱:“锦安,你怎么了?那猪皇很棘手?”
“猪皇的天宫,就建在西洲天穹之巅。”锦安声音绷紧了几分。
“当年天香教就是被他亲手踏平,教中上下被斩尽杀绝。”
“我……就是死在他的刀下。”
“若是被他感知到我的气息,动了杀意……我们还是先暂避锋芒吧。”
陈长生心中一凛。
他还是第一次见锦安这般失态。
平日里这弟子虽修为尚浅,但出身天香教,待人接物向来游刃有余,永远是一副温润沉静的模样。
此刻竟连声音都绷得发紧,可见当年留下的阴影之深。
“好,若是来者不善,我们便退!”他也没托大。
他如今只是道基化生,全靠老祭酒的玄光护持,才能立身虚空。
“那龙皇呢?”陈长生沉吟片刻,又问道。
“锦安,你之前不是提过,龙皇对你这天香摩罗似乎颇感兴趣?若是他来,或许也能谈上一谈。”
锦安脸上却没半分轻松,反而神色更凝重了几分:
“龙皇陛下虽刚修成妖皇,加入妖神教的时日也不长。”
“但正因如此,性子才最是莫测难料,有传闻说……他凶残暴戾起来,比猪皇更甚。”
“若是他来……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陈长生听得心底暗骂。
合着妖神教这四尊妖皇,一个比一个难招惹。
唯一能说上两句话的夜皇,还摆着架子不肯来,剩下三个要么杀人不眨眼,要么性情阴晴不定,没一个好相与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再问,目光忽然瞥见红膜之下,一道极淡的影子正顺着光膜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