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困意,像是熬了无数个日夜,终于撑不住要阖眼一般。
陈阳正觉不解,想要细细内查,却发现泠音的神念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分毫未移。
“你看着我做什么?”
泠音忽然抬眼,弯眼笑道:
“我当然要看好了,可不能让楚公子跑了!”
陈阳有些无奈:
“我只剩一副枯骨,动都动不得,哪有资格跑。”
泠音嘻嘻笑了笑:
“那可说不定,万一楚公子悄无声息走了,我去哪找呀……我得看紧点。”
他说着,身子又往这边凑了凑,声音忽然放轻,像说悄悄话似的,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对了,楚公子,你莫非真忘了?”
“忘了什么?”陈阳一怔。
“称呼呀……”泠音咬着唇,眼尾弯成月牙。
“就在楚公子神魂将散,意识模糊那会儿,那般亲切称呼我呢……”
陈阳更是茫然,神念微动:
“我称呼你什么了?”
泠音脸颊泛起红晕,垂着眼睫,指尖戳着水底的淤泥,一下一下的,就是不肯开口。
陈阳追问了两句,他只是摇头,耳根都泛了红。
直到分化的痛楚又涌上来,他身子一颤,额角渗出汗珠,像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才咬着唇,细若蚊蚋地道:
“楚公子,称呼我……娘子。”
陈阳闻言,神念骤然一震!
“娘子?”
泠音连忙点头,长发都跟着晃:
“对呀,就你说完有未婚妻之后,过了一阵,我好害怕,以为楚公子要散去了,正想要让步,先为楚公子寻来生机……”
“楚公子就叫了娘子!”
“我绝不会听错的。”
他歪了歪头,小心试探:
“楚公子平日里,对未婚妻都只叫道友,从没叫过旁人娘子吧?”
陈阳定了定神,竭力回想那段记忆。
可那段生死边缘的光景,早已模糊成一片混沌,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心中莫名急切起来,正想再问仔细些。
“呃!”泠音忽然又身子猛地一颤,痛哼出声。
只见他尾根分化的地方,新生的腿骨正在撑开血肉,细碎的血雾在水中散开,衬得那双新生的腿愈发莹白,也愈发惨烈。
“好痛……”他咬着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还强撑着笑了笑。
“没事……值得的……”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身子软软一滑,彻底疼晕了过去。
“泠音!泠音!”陈阳连忙唤他,可鲛人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他急了,神念扫过对方的身躯,连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