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再厉害,也穿不透这般厚重的石层。”
说着,他带着陈阳钻进一片幽深的礁群。
周遭珊瑚礁层层叠叠,黝黑古朴,如同一座座水底丘峦,缝隙蜿蜒曲折,越往深处越幽暗。
海水到了这里骤然静谧下来,连水流都平缓了许多,外界的神念,气息,尽数被厚重的礁石阻隔在外。
陈阳被他带着七拐八绕,越往深处,越觉心神安稳。
只是望着眼前人纤细的背影,他心中微微一动。
自己如今只剩一具焦黑枯骨,形同活死人,反倒连累对方跟着东躲西藏。
“泠音。”陈阳迟疑片刻,轻声开口。
“此事本与你无关……”
泠音回头,冲他弯了弯眉眼,笑意清浅:
“说什么傻话,楚公子可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去?”
一句话说得陈阳顿时语塞。
他这才想起,自己明明未曾应允,这鲛人竟自说自话便定了下来。
可望着周遭幽暗的礁洞,还有泠音游在前方的身影,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咽了回去。
眼下神魂未稳,受人恩情,再说这些,未免太煞风景,也太不知好歹。
他默然不语,任由泠音带着他往珊瑚礁更深处行去。
泠音领着他穿行了数道岔路,最终钻进了礁群深处一处狭小的石洞。
洞内漆黑如墨,礁壁上覆满粘稠的海苔,触手滑腻。
泠音将陈阳靠在洞壁上,自己扶着冰冷的石壁微微俯身,胸口轻轻起伏,半晌才匀过气来。
方才一路全力疾驰,还要护着他不被暗流冲散,看似轻松,实则耗去了不少气力。
他从腰间摸出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莹润的白光漾开,照亮了丈许见方的洞窟。
“楚公子,你还好罢?”他直起身,顺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开口问道。
“还好。”陈阳的神念微微波动。
“倒是泠音,你方才一路疾驰,怕是累坏了。”
泠音脸颊微热,正想开口说不妨事。
“哇!”
一声细细嫩嫩的哭声忽然自陈阳骨缝里传了出来,委屈满满,带着浓重的鼻音。
三团小小的神意光点在他胸膛里晃来晃去,光焰忽明忽暗,哭得抽抽搭搭:
“爹爹……我要爹爹……”
泠音眉头一蹙,下意识便又要露尖牙去吓人。
可这次他刚咧开嘴角,那哭声反倒更响了几分,带着受惊的凄厉。
“好了,不哭了。”陈阳却先开了口。
他声音放得极轻,似一缕风,神念拂过那三点微光。
说来也奇,他这轻轻一句,那三个小光点竟真的渐渐收了哭声,只余下细细的抽气声。
泠音看得微微一怔,望着那具焦黑枯骨,忍不住低声道:
“楚公子性子竟这般温润。”
陈阳闻言,不免有些自嘲:“都成了这般枯骨模样,还谈什么温润不温润。”
他顿了顿,神念落向体内三点微光,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