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岩石坐起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恍惚了好一阵,才渐渐回过神来。
可视线一扫,看见身旁昏死过去的杨寻,心底那股执念又涌了上来,竟不肯就此作罢。
他爬过去,一把抓住杨寻的衣襟,用力晃了晃,声音沙哑:
“醒醒。”
“你还没说清楚……她到底为何而死?”
“别想瞒我……杨寻,你定然知晓,是杨家口风严,你不肯说,对不对?你告诉我啊!”
他手上力道不小,可杨寻双目紧闭,脑袋歪在一边,半点反应都没有。
方才那一道狮吼气浪,便已经将他震得彻底昏死过去。
“哼。”
便在这时,半空之中,一声冷哼落下。
两道身影踏空而降,落在礁石之上。
巴山君瞥了眼地上昏迷的杨寻,又侧头看向身旁的阴离夫人,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阴离,你就是太谨慎,方才非要劝我收手。”
“我那一吼若是再加上一成力,这两个小娃娃早已形神俱灭,哪用得着费这工夫。”
阴离夫人周身黑鳞泛着幽光,柳眉微蹙,目光却在四周细细扫过,神色凝重:
“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巴山君挑眉。
“你想想,迦楼罗是何等人物?三千年道行,半只脚踏入妖皇,纵横西洲多少年,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阴离夫人缓缓道。
“他被人生生断去一臂,重伤退走,不亲自追杀,反倒让你我二人先行……你就不觉得古怪?”
巴山君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这话倒是。
他们三人虽有约,共立长生教,共证长生道果,可彼此之间,也并非全然信任。
迦楼罗素来桀骜,心机深沉,此番受伤,莫不是有什么算计?
“你是说……他畏惧某些东西,所以故意藏在后面?”巴山君瓮声瓮气道。
“有可能。”阴离夫人点头。
“我方才只感觉到气息动荡,没看清具体情形,他那边金光太盛,像是刻意遮掩。”
“那是何人手段伤了迦楼罗?莫非是那龙女?”巴山君惊疑不定。
阴离夫人摇了摇头:
“我未曾感应到龙女苏醒的气息,她早已昏死过去,怕是要到明日天明才能醒来。”
“那是这杨家子弟?难不成是南天的什么秘宝手段?”巴山君再次猜测。
阴离夫人仍是摇头:
“除非是上古至宝,否则绝伤不到迦楼罗,我也未曾感应到半分古宝气息。”
“那你觉得,是什么?”巴山君沉声问道。
阴离夫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碎石堆里的灵童身上:
“难道……是灵童反噬?苏无烬的长生之命,玄之又玄,迦楼罗强行炼化,反遭其伤?”
巴山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灵童安安静静躺在碎石堆里,紧闭着眼,毫无动静。
“就这?”他嗤笑一声,“一个昏死的灵童,能伤得了迦楼罗?”
阴离夫人没答话,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的陈阳身上。
那少年半跪在地,还抓着那杨家子弟的衣襟,背对着他们,周身气息紊乱,分明只是筑基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