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眼,着实凶得很。
他总觉得,人都露出那等凶相了,总该不会动心才是。
至少,不该对这些鲛人动心。
可到底没忍住,他又悄悄凑近半步,压着嗓子催了一句:
“姐夫,你快些答啊。”
陈阳这才转回头,看向海面上的鲛人小首领,语气淡淡:
“我已经心有所属。”
泠音眼中的亮光半点不减,仍不死心,又往前游了半步:
“那……那公子可需要侍奉的人?”
“我们鲛人族最擅温养血脉,还能在海中护持公子,公子虽不是杨氏族人,可修士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公子若愿意……”
他越说越急,尾巴也甩得越发欢快,那模样活脱脱像坊市上叫卖的小贩。
只是他兜售的不是旁的,是他自己。
陈阳听得眉头紧锁,连连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不必,绝无此意。”
此言一出,泠音脸上的雀跃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他怔怔望了陈阳半晌,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气息,身后的尾巴也一点点停了下来,垂在水面上。
“既如此……是小的唐突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游回队伍之中,对着族人们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鲛人群重新整队,拖着战船,继续稳稳向北冥方向驶去。
陈阳松了口气,索性转身走回甲板内侧,不往海面看,生怕再看出什么事端。
一旁的杨寻却斜着眼睛,古怪地打量他。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陈阳皱眉。
“没什么。”杨寻耸耸肩,叹了口气。
他先前还担心姐夫跟那龙女不清不楚,如今倒好,这一船鲛人都快对他芳心暗许了。
明明长着一副凶巴巴的沉肃模样,怎么反倒合这些鲛人的胃口?
他摇了摇头,也不多想,蹲下身,继续捣鼓起法阵上的裂纹来。
陈阳立在甲板边,望着海面粼粼的鳞光,心中忽然一动,转头问杨寻:
“对了,你们杨家,到底是怎么和这些鲛人攀上姻亲的?”
他没想到南天杨氏能直接以天君令调遣。
而且看这情形,渊源似乎比想象中深。
杨寻头也不抬,手上不停:
“嗨,这事儿说起来也没多久。”
“早年不过是零星有些族中子弟去外海,与鲛人结缘,算不得什么正经姻亲。”
“真要论起来,大规模通好,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
“几十年前?”陈阳眉梢微挑。
“对啊。”杨寻停下手里的活,神色里带了几分怀念。
“几十年前,族里从东土那边,接回来几个旁支子弟。”
“其中有个炼气修士,身上带着鲛人血脉。”
“本来旁支血脉薄,没人在意,结果后来被傲庆天君老祖看中,直接收在身边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