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姊妹见了,就不由自主动了心,想要分化作女子,追随公子左右。”
陈阳听到这里,眉峰一蹙。
他转头望向海面。
那几个正处在分化关头的鲛人,见他望来,纷纷低下头,耳尖泛起薄红。
偏那眼波压不住,一道一道地往这边溜,羞怯里裹着春意,遮都遮不住。
“你们总看着我做什么?”陈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
有个身形娇小的鲛人怯生生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飘飘悠悠传过来:
“想记住公子的模样……分化的时候,心里好有个念想。”
陈阳心中一惊,随即连连摇头,话说得直白透彻,半点余地都不留:
“不必如此。”
“我并无姻亲的打算,也不是杨氏族人。”
“方才那天君令是这位杨寻,杨公子所持,入南天修行的名额也由他说了算,我可做不了主。”
他本就不想和鲛人有什么牵扯,索性说开,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泠音闻言,怔怔望了陈阳半晌,才低声叹了口气:
“公子当真……不愿收留他们?”
陈阳轻轻摇头。
泠音又是一声长叹,像是泄了浑身的气力。
他转身游向那几个还在分化的族人,从怀中取出几块黑纱,挨个蒙住他们的眼睛,侧身在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那几个鲛人身子一颤,隔着黑纱,脸上还露着浓浓的不舍,小声嘟囔:
“我已经选定了……就想跟着楚公子……”
“休得胡言。”泠音低声斥了一句。
杨寻在旁边见场面有些僵,连忙打圆场,朝着下方摆手:
“行了行了,先赶路要紧,我们急着去夜皇宫,耽搁不得。”
“是,是小的失礼了。”泠音连忙转身,对着船上二人歉然躬身。
“二位公子放心,我这就稳住他们,继续赶路,回去之后,熬几剂定神汤给他们喝下,就能强行压下分化之势。”
他顿了顿,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我族脾性就是如此,一旦动了情念,分化之势就如潮水涌来,不是那么容易压得住的。”
陈阳望着海面上那些鲛人的身影,心中轻叹一声。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静心养气的丹药,又斟了小半壶月华滴露,另用一只玉瓶盛好。
指尖轻送,那几瓶丹药与莹润的月华落在泠音面前的水面上,浮而不沉。
“罢了。”
“这些丹药能补养气血,这点月华你们也分了吧,劳烦诸位一路护船,些许心意,不算什么。”
泠音伸手接住玉瓶。
隔着瓶壁,那股月华的气息便丝丝缕缕透了出来,纯净温润,比他平日里在深海中辛苦采集的不知浓郁了多少倍。
他心头猛地一跳,再低头看向那些丹瓶,瓶身上似乎刻着一枚小小的标记,纹路古拙,隐隐透着几分药香。
泠音眼中亮得惊人:
“这……这是月华滴露?还有这么多!楚公子从何处得来的?还有这些丹丸,这上面的标记,我似乎见过。”
鲛人采集月华,往往一月才得一滴,视若珍宝。
眼前这满满一瓶,简直抵得过他数年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