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阳没立刻答话。
杨寻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忽然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姐夫……你之前说你见过鲛人,该不会……这人你认识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由得多看了陈阳几眼:
“你是天地宗的丹师,常去各地采药。”
“那地方在东土海边,偏僻得很,凡俗地界叫齐国,盛产深海灵草。”
“你采药的时候,会不会去过那里?见过他?”
陈阳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眼,迎着杨寻探究的目光,淡淡一笑:
“齐国海边……早年倒是去过一次,采几株潮生的灵草。”
“似乎是听人提过这么个人,有过一面之缘吧,至于是不是你小侄,山高路远的,就不好说了。”
他笑意坦然,看不出半分端倪。
杨寻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如常,便也没再多想,挠了挠头,只当是凑巧,低头继续捣鼓起阵纹,嘴里还碎碎念着:
“啧,这阵纹怎么坏成这样了……哎,还真棘手。”
陈阳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海面。
月光铺在浪涛上,碎成点点银鳞。海风扯着僧袍猎猎翻飞,凉意顺着经脉游走。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一时间,甲板上气氛有些凝滞。
杨寻偷眼瞧了陈阳好几回,见他只管望着船尾方向出神,半晌不动,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心里纳闷,忍不住开口:
“姐夫?怎的了?好端端的发什么呆?莫不是……想我姐姐了?”
陈阳身形一震,倏地回过神来。
他瞥了杨寻一眼,片刻之后,忽然笑了笑,语气放得柔和:
“嗯,许久未见杨素道友,想着快见到了,有些出神。”
这话一出,杨寻心里猛地一动,一股暖意涌上来。
他看着陈阳侧脸沉静,眼底似有几分怅然,只当是对方当真思念姐姐,瞬间觉得姐姐大半年的等待都值了。
他吸了吸鼻子,刚想开口替姐姐说几句,话到嘴边,忽然又愣住了。
他瞅了瞅陈阳望着的方向,又瞅了瞅船头的方向,干咳一声,小声提醒:
“姐夫……你看反了,夜皇宫在北边,是船头方向,你看的船尾,那是南边,回南天的方向。”
“……”
陈阳脸上的笑意一僵。
他轻咳一声,转过身来,面朝船头负手而立,神色端凝,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杨寻心里只当是姐夫情深,思念得连方向都看错了,宽慰道:
“姐夫别急,再有两个多时辰,天一亮就到了,到时候你们二人相见,好好叙旧。”
陈阳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又绕回先前的话题:
“对了,你说当年把你的小侄接引上了南天,那他后来如何了?”
“他啊?”杨寻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那还了得?鲛人血脉配我杨家真龙血,修行资质本就出众,回了南天又得天君家主亲自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