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之中,融融的光晕散开,正中摆着一张丈许宽的沉香软榻。
羽皇一身素色罗裙,斜斜倚在榻上。
榻边围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小姑娘,全是她的骨血,灵蝶一族的公主。
昔年她心中只装得下一个未央,旁的子嗣不过是维系血脉的由头,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直到未央离开西洲,她独守这偌大宫殿,日子久了,才慢慢留意起膝下这些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一个个软乎乎的,围着她转,娘亲长娘亲短的,倒也把她那颗冷了多年的心,捂出了几分暖意。
年幼的阿糯扎着羊角辫,手里攥着半块蜜糕,踮着小脚往羽皇嘴边送,说话奶声奶气:
“娘亲吃,甜。”
稍大些的阿漓,站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卷烫金的《灵幻心经》,安安静静翻阅着,眉眼间和羽皇有七分相似。
只是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还有几个更小的,爬在榻边扯羽皇的衣袖,或是捧着果盘递果子,叽叽喳喳的,满室都是稚嫩的孩童声。
一派岁月静好。
便在这时,远处天边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阿糯小鼻子皱了皱,转头望向殿外,声音糯叽叽的:“娘亲,那边好像天亮啦?”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闷响远远滚过来。
殿里的小丫头们先是一愣,紧接着胆小的便捂住了耳朵,往姐妹身后躲。
阿糯手里的蜜糕都掉了,被雷声吓得一缩,哎呀一声,一头扎进羽皇怀里,小身子都在抖。
“别怕别怕。”羽皇伸手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声音温温柔柔的。
“那是你苏爷爷在渡劫呢。”
阿糯仰着小脸,眼眶还红红的:
“什么是渡劫呀?雷好响,吓人。”
“你苏爷爷是长生久视的人物,活了太久,天地不容,便要降雷劫考验他。”羽皇拍着她的背。
“比寻常修士的天劫,要厉害上百倍。”
阿糯眨着湿漉漉的眼睛:“那……那苏爷爷会不会疼呀?娘亲怎么不去帮苏爷爷呀?”
羽皇刚要开口。
轰!
一声更沉闷的震响,从大地深处传来。
紧接着,三股沉重到极致的威压,顺着风势,铺天盖地扫过幻光殿!
整座宫殿都轻轻晃了一晃,案上的羊脂玉茶杯当啷一声跳起来,茶水泼洒出来,淌了一桌面。
阿糯小脸唰地白了,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出来,小身子往羽皇怀里缩:
“娘亲……闷……喘不过气……”
一旁的阿漓也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床榻边缘才勉强站稳。
她修为在一众姐妹里已算不浅,却也被这股横扫而来的威压,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困难。
羽皇脸上的慵懒之意,瞬间褪去。
她抬眼,目光穿透殿宇,穿过花海,直直望向红尘寺的方向。
那双素来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浮起了深深的凝重之色。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