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声里带着几分祥和:
“不错,我是师父座下第一个灵童。”
他目光落在酒坛之中,声音轻缓:
“当年我随师父研读红尘大藏经,坐坛说法,受八方香火,那时我也以为他是在世真佛。”
话音未落,他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冰冷:
“可他不是。”
轻轻四个字,却像冰碴子似的,砸得人心中一寒。
众人听得惊诧,陈阳却是心头一动。
苏无烬并非真佛?
这说法,众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听过来的,关于苏无烬的在世真佛之名,传了近乎万年。
可陈阳的神色,却渐渐微妙起来。
他偶尔也觉得,苏无烬不像真佛。
当初第一次被带到红尘寺,路上就撞见苏无烬抬手杀了一尊蟹妖。
那场面如同杀鸡般果断,把陈阳吓了一跳,当时甚至怀疑苏无烬是不是在红尘寺里偷偷供奉了魔坛。
迦楼罗的目光重新落回酒坛里,看着那沉睡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长生之命,他没有传给我。”
他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都给了后来人,看来师父的道,终究是全押在这后人身上了……我还以为,师父来了这地窟。”
酒液之中,十四难依旧闭着眼,气息微弱,显然是之前受伤太重,陷入沉眠,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迦楼罗说罢,缓缓探出手。
指尖金光微漾,朝着酒坛抓去。
满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动。
龙灵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
并不是有什么特意的气机压着,只是那般的实力差距,让她心惊胆战。
西洲妖修对于实力差距最为清楚。
有些时候,不用旁人刻意释放气机,仅仅是看过去,就会主动退避。
这是西洲这般环境下,一众妖修渐渐养成的习性。
一众妖修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白衣童子即将成就妖皇,一尊妖皇想要拿到东西,谁敢拦?
就在指尖将要触碰到酒坛的刹那。
呼!
一道身影猛地窜出。
陈阳牙关紧咬,一步跨到酒坛边,双臂一抄,将整坛酒死死抱在怀里,脚下连退三步,硬生生拉开了距离。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在这迦楼罗即将得手之际,一个筑基小修士竟敢跳出来阻拦。
白猿都侧过头,望着陈阳的背影,眼神里闪过几分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