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后的第一个月,陈木最常坐的地方,是两界承运司门外的石阶。
唐简初与六臂在试门。
从闭关之前开始推演,到渡劫前后反复校核,两端的定界母阵已经筑起。
陈木亲自留下菩提门户的定址许可,又以金丹本源梳理通路,才让阵师尝试用灵晶供给开门所需。
最初只过了一只空木箱。
随后是石料、载重车,最后才由修士护着人通过。
一次次停门检查,修掉发烫的阵槽与承力不足的接点,谁也没有催着把百姓赶进去试险。
到了这日,两处母阵终于在陈木收回主动维持的法力之后,仍稳稳支撑住了一炷香。
唐简初隔着青铜门,朝他举起了沾满灰的手。
成了。
门仍只能在既定两端开启,所用灵晶、一次通行的载重与时间都有定数。
阵眼受损必须停门,无法靠一道旨意多挤出半分承载。
可从今以后,陈木闭关时,也会有人照常查验、开门、迎送。
一叶菩提的本体,也从陈木随身之处移入上界门旁独立的护阵禁室。
琉璃验过宝体,唐简初将修护所需的通则另录,分交值守与监察者保存。
移取宝体须合三方印信,门户通行只调用既定权限,不能借维护之名窥探、支配小世界中的生灵。
这里储备的灵晶不足,便照章停门补给,绝不从过路的人身上抽取气血。
陈木松开最后一道随身牵引时,指间骤然轻了。
那方曾被他带着四处奔波的故土,终于有了固定而受保护的安放之处。
李若薇把第一本开门簿放在案上,交给当值官吏。
“依实数记,亏一枚灵晶也要查。
军中若需急行,另列急令,事后补核,不许拿急令当常例。”
陈木在旁边听完,才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同日,两界新约在大虞、道盟与海外各处公布。
议事厅里,宗门掌门与地方主官分席而坐。
几名被推举来的港民、匠户和乡里代表坐得拘谨,面前的茶一口未动。
旧时只由上面发下去的条文,这回被逐条念给他们听。
大虞朝政由内阁与各部按职分理,道盟辖境由地方官署治民,宗门专掌师承与山门事务;海外新设府县与港署,赋税、兵役皆须立册公示,不许再留私奴与私刑血祭。
军中将领不得兼掌驻地钱粮,征发须有来处,战后须有核验。
财赋征收、实物出纳与审计分由不同的人经手,各地每年推举知事者赴议,不只听宗门与豪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