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松林外的空气,因涂山时时那句意味深长的“哎呀呀”,更添了几分微妙。
玄昊金色的竖瞳从被踩着的冥寂身上移开,看向月华,沉声问道:“月华,发生了何事?”
他了解月华,虽治军严谨、性格冷肃,但绝非轻易会被纠缠到当众动手、且下手如此……具有侮辱性的人。
苏婉亦非不能处理此类事宜,此刻却面露无奈,显然事出有因。
月华并未立刻回答,只是脚下力道又重了一分,让试图挣扎的冥寂再次闷哼一声,彻底瘫软下去。
她银眸中的冰寒稍褪,转向玄昊时,依旧简洁:“无事。清理聒噪之物而已。”
苏婉此时已快步走近,对玄昊和涂山时时微微颔首,轻叹一声,接过话头:“玄昊道友,涂山道友,月华确是被此人扰得不胜其烦。不过,我们方才心绪不宁,倒也不全是因为他。”
“哦?”
涂山时时桃花眼轻眨,来了兴趣,“还有何事,能让我们月华统帅和时语者同时挂心?”
苏婉看了一眼脚下狼狈却眼神执拗的冥寂,以及面色冰冷、显然怒气未全消的月华,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道:“是关于破晓和……星尘。”
“破晓?星尘?”
玄昊眉头微蹙。
破晓是第四卫,性子虽直,但经历剑灵重生后,已沉稳许多。
星尘则是第九侍,性格有些清冷疏离,但绝非惹是生非之人。
“破晓与那位‘酒剑仙’李无忧,不知怎的,在西南方的‘流火荒原’附近相遇,似乎因剑道切磋,竟一见如故。”
苏婉语速平缓,但眼中忧虑清晰可见,“两人切磋正酣,或许是动静稍大,引来了……风缈。”
“风缈?”
涂山时时红唇微勾,“那位风灵族的种子选手?天生与风相合,来去无踪的那位?”
“正是她。”
苏婉点头,“她似乎看中了破晓手中那柄‘归寂’剑意凝聚的道兵,又或是单纯想淘汰强力对手。趁破晓与李无忧交手后气机未复之机,骤然偷袭,速度极快,攻势诡谲。破晓和李无忧猝不及防,皆受了不轻的伤。”
玄昊眼神一冷。
偷袭已是不齿,还是趁人之危。
“幸亏石岳当时恰在附近历练,察觉能量波动异常,及时赶到。”
苏婉继续道,“石岳施展‘不动壁垒’,硬生生扛下了风缈后续的数道致命袭击,将破晓和李无忧护在身后。但风缈身法太过诡异,攻击如风似电,从不正面硬撼,只是不断游走袭扰。石岳擅守,却难以捕捉其真身,更别提反击,只能被动防御,不多时便已是遍体鳞伤,虽未伤及根本,但看起来颇为狼狈。”
涂山时时听到这里,纤指轻轻点着下巴:“石岳那孩子,最是重情护短,眼见同伴因自己无法捕捉敌人而不断受伤,心里怕是憋屈得紧。”
“正是。”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就在石岳防御将露破绽,风缈再次突袭的千钧一发之际,星尘……赶到了。”
苏婉的语气在这里微微一顿,似乎回想起当时感应到的、来自遥远方向的、那一瞬间剧烈动荡的心绪与能量波动。
“星尘她……看到了被石岳用身躯牢牢护住、气息萎靡的破晓和李无忧,也看到了石岳那厚重铠甲上密密麻麻的斩痕与背后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婉的声音低了些,“然后,我们就感应到,星尘的气息……彻底变了。”
一直冷着脸的月华,此刻也微微侧目,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们九侍九卫虽各有职责,平日也并非时时聚首,但彼此之间,自有羁绊。
破晓是旧兵剑灵重生,石岳是秘境基石所化,星尘是混血少女,平日里看似交集不多,但同为程墨大人座下,一同成长,那份情谊早已刻入灵魂。
“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