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午后,沈宴清托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来人是个卖烟卷的小贩,常在军营后街走动。
他没进庆生楼,借着送货的由头,把一张揉皱的纸塞进了伙计手里。
纸上只写了几行字。
昨夜赴宴的那名军士没能回家。
军营不见他归队,家中也没见尸首。
沈宴清看完,将纸凑到烟枪上烧掉。
纸灰落在茶碟里,她唇角跟着翘了一下。
“东西拿了,人也杀了。”
“这位季公子做买卖,倒是不欠账啊。”
镜中的刘年站在柜台旁,听得眼皮直跳。
那把刻刀多半不是季无咎见财起意。
军士体内的鬼能混入军营,来历绝不会干净。
季无咎取刀,是为了割开那层披在外面的皮。
镜中景象随之一晃。
几日后的清早,庆生楼门前停满了车。
拉人的黄包车靠着街沿排开,后面跟着两辆蒙着油布的骡车。
最前面的车帘掀开,一名戴瓜皮帽的班主跳了下来。
他身形瘦长,脸上敷着薄粉,嘴角天然往上翘。
哪怕不说话,也像在台上陪着笑。
紧接着,生旦净丑依次下车。
抱月琴的,背锣鼓的,提戏箱的。
还有几个十来岁的学徒,肩上扛着卷起的绣幕,走得满头是汗。
“喜乐戏班。”
刘年看见戏箱上的金漆招牌,心里略微一动。
喜乐班是舜城最大的戏班,寻常富户想请他们唱一场,都得提前递帖子。
眼下整个戏班进楼,还一连包了数日,只怕出钱的人来头不小。
班主进门便递上名帖。
沈宴清坐在柜台后,没有急着接。
她先瞧了眼门外的骡车,随后才用手指夹住帖子。
“周班主,您这尊菩萨,往日请都请不来,今日怎么想起我这座小庙了?”
周班主赔着笑。
“沈老板说笑了,有人包了班,要在您这儿唱堂会。银钱已经付清,您只需腾出二楼。”
“包班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