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宏津城隍、土地、山神,全都在大战之中身受重伤。
宏津一地的天地灵气虽未曾断绝,可他们身为一城镇守正神,维系元神存续最倚重的,乃是俗世香火信仰之力。
奈何时代变迁,世人观念更迭,信奉神只之人日渐凋零。到了近些年,愿意供奉祭拜者已是百无一存。香火断绝,神元得不到滋养,伤势持续恶化。万般无奈之下,三位尊神只能舍弃各自原本的神府,汇聚一处抱团取暖,共享残存的微薄神源。即便如此,照眼下的衰败速度,不出百年,他们三人的元神便会耗尽生机,归于尘泥,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王义静静听完,心中不禁扼腕叹息。
他素来知晓,能力越大,责任便越重。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三位镇守一方的大神,竟付出这般沉重代价。
大战留下的旧伤难以愈合,香火断绝加剧损耗,道韵溃散,神光尽失,就连维系自身根基的神格,都已经摇摇欲坠,难以保全。
王义兀自感慨之间,宏津城隍抬眼看向他,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如今世间浊气翻涌,对我等残存元神多有侵蚀。我们早已长久不显化于人间,俗世的种种变化,大多不知。小友此番元神到访,所为何事?”
王义当下不再拖延,敛去心中感慨,径直道明此番登门的核心来意。
他将二十年前楚晓父母惨遭谋害、真凶蛰伏人间二十年、俗世刑侦无迹可寻的陈年旧案简单道出,又直言自己手握神魂秘术,可侵入人心、溯源过往、勘破罪证,唯独受制于此方天地规则,无本地神只默许,无法施法落地。
最后,他躬身诚恳请求:“三位尊神,晚辈只求诸位默许我方施法,借宏津此方天地规则,施展神魂溯源之术,逼凶手吐露罪业、还原当年真相,还枉死之人一份沉冤。事成之后,晚辈必竭尽全力,为三神聚拢香火、温养元神,报答今日相助之恩。”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宏津城隍、山神、土地三神缓缓对视一眼,三道浑浊苍老的目光交汇流转,眼底齐齐浮现出浓郁的为难与无奈。
无人开口,偌大破败神府之内,只剩一片沉沉静默,衰败萧瑟的气息愈发浓重。
王义见状,心头微微一沉,忍不住开口追问:“三位尊神,莫非此事另有阻碍,诸位有什么难言之隐?”
良久,居中端坐的宏津城隍缓缓摇头,发出一声绵长沉重的长叹,苍老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破败的殿宇之中,满是无力与悲凉:“并非我等不愿相助小友,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抬眼看向王义,眉心那枚黯淡的城池虚影轻轻震颤,透着无尽落魄:“百年前神魔大战,天地浩劫倾覆,我等三人护身神印、天庭赦令尽数被毁,随身神器崩碎湮灭,一身浩荡神芒消磨殆尽。时至今日,我三神神格残缺不全、道基破损溃烂,早已算不上正统镇守正神。”
“如今我们残存的微薄神力,仅够勉强拴住元神残躯,苟延残喘、维系不灭,连寻常的天地规则调动、神域权限加持都做不到,根本无力为小友破开此地术法桎梏、默许神魂秘术通行。此番窘境,实在愧对一方镇守之责,也辜负小友远道登门的期许,还望小友海涵。”
王义闻言心中彻底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