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精锐拉出去,回来的人数不足百分之三,这不是打仗,是妥妥滴上赶着送死。
眼下守在洞里的,更只剩下身边这两三百亲卫,还一个比一个惨,缠胳膊绑腿的,没几个囫囵人。
剩下的呐?
剩下的自然是一分为三。
要么当场被炸上了天,永远留在了边关,要么就成了顾家军的俘虏。
还有那些陆续逃回部落的铁骑,压根没往他这儿凑,意思很明白了,人家不乐意再跟着他了。
当然,乌途单于是被舍弃的那一方。
要问为啥?
那还用问?心里有怨呗。
乌途单于一想到这儿,牙根就痒痒。
他把手按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是傻子,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他这是被人撂了。
说是“败军之将”,其实还不如说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那些部落首领们,怕是早就盼着他回不来呐,好换个人坐那把椅子。
可更让他堵心的,还不是被自己人撇下。
是那些做了顾家军俘虏的弟兄们。
按说当了俘虏,那该是诚惶诚恐凶多吉少才对。
可偏偏就是那么邪了门儿,说到“俘虏”,无论是逃回来的,还是被抓走的,都没觉得那是最坏的结局,反倒是一个个都有了盼头,看到了希望。
名曰“生机”的盼头,名曰“生机”的希望。
毕竟,顾家军“优待俘虏”的名声在外,落到他们手里,搞不好比跟着自家单于还安全。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之前的顾家军那边,压根儿不拿他们当死敌对待,不但给吃给喝,还给治伤病。
有些手脚麻利的,甚至被编进了后勤队,干了几天活儿,居然还领到了几枚铜板。
当初,这事儿传回来,比刀架脖子还让人难受。
这些可都是他们几代人跟边关打交道攒下来的切身体会,比什么豪言壮语都要来得实在。
说到底,这事儿也着实怪不得他们胆子肥。
三十年了,草原上的人跟边关守军打交道,都打出经验来了。
大大小小的摩擦压根就没断过,今天你抢我几匹马,明天我劫你几车粮,反正就是三天一小抢,五天一大闹,跟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即便是被东陵军逮了,多半也没啥大事。
谁家还没几个兄弟进东陵大营?
可最后呐?
无非就是关几天,饿几顿,顶多再赔上点牛羊牲畜,就能全须全尾地给放回来。
牲畜嘛,草原上多的是,跟汉人地里的庄稼似的,一茬一茬往外冒,谁还在乎那仨瓜俩枣?
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的,这帮人才越来越有恃无恐,越来越肆无忌惮,小动作越来越频繁,胆子也越养越肥。
被抓了,又能怎样?
还不是得好吃好喝供着,到点了,自然就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