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跟阎王爷的催命符有啥区别?
隔空取人性命,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他们被俘到现在,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感到了恐惧。
原本他们心里其实一直没当回事,就包括铁勒古的死,也没让他们怎么担心。
毕竟,擒贼擒王,杀人就要首杀头头脑脑。
更何况,顾家军“善待俘虏”的名声在外,大不了关几天,交点马牛羊就放回去了。
直到此刻,一加二,三条人命直挺挺摆在眼前,他们才头一遭从骨头缝里感到了害怕,感到了恐惧。
原来,顾家军也是会杀人的,不是传说中那帮只会关人、要牛要马的软柿子!
有那胆子小的,早就抱着脑袋瘫软在地上了,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还有的,低头瞅见地上那双暴突的眼珠子正“瞪”着自己,胃里猛地一翻腾,“哇”的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
死亡这玩意儿,原来可以来得这么突然、这么随意。
不用抡刀拼杀,不用面对面叫阵,连句遗言都不让留,连个心理准备都不给,人家就是远远地抬手,“砰砰”两下,两条命就没了。
这谁遭得住啊?
兀鹰单于站在俘虏堆前头,腿上那个血窟窿还在隐隐作痛。
他死死盯着孙鹏程手里那根冒烟的铁管子,心里头突然“咯噔”了一下,恍然大悟。
原来,他这条腿,之前在战场上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血窟窿,怕不就是被这玩意儿给招呼的?
隔着那么老远,一道火光闪过,他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人就栽下马了。
要是孙鹏程知道兀鹰单于此地此时心里头琢磨的这个想法,肯定会嬉皮笑脸地给他来上一句:“恭喜你,答对了,不过嘛,没有奖励!”
其实,孙鹏程最想要问的是:“右腿,要不要再来一枪?”
“很好。”顾聪漫不经心地吐了俩字,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第三只肥羊身上。
这第三只肥羊,是西丽部落单于西丽游。
西丽游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抬起脑袋,正好撞上顾聪那道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目光。
那目光里啥也看不出来,没有怒,没有笑,甚至连杀气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他腿肚子越不听使唤,当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地上了。
在生命面前,什么草原勇士的名声,什么单于的体面,什么部落的尊严,全他娘的都是浮云。
西丽游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脸上堆满了郑重其事。
“感谢两位统帅对我儿西丽魃的不杀之恩,西丽游在此郑重承诺,愿意带着西丽部落举族归降,臣服东陵,永不背叛。”
西丽游先是表达了对顾聪的感谢,反正西丽鲅的事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已经都差不多知道了,也着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至于真心与否,还是迫于眼前形势,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接着,又表达了和前面两只大肥羊同样的效忠。
说完,西丽游还偷偷瞄了顾聪一眼,见对方脸上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
看来,他给出的这价码,还是不大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