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破开夜雾,赵景落在了数十里外的另一片水域上方。
有了方才吓跑赤线血鳗的教训,他今夜彻底熄了往深水区钻的念头,只打算在浅水层活动。
噗通一声,赵景再次扎入冰冷的暗红湖水中。
他收敛全身气血,顺着湍急的夜潮在水中四处游弋,耐着性子搜寻猎物。
这浅水层的凶险程度确实低了不少,可值钱的大家伙更是不见踪影。
偶尔有几条不开眼的怪鱼趁着夜色扑上来,全被赵景挥起拳头,三两下收拾了,顺手收进金环之中。
就这么在水里头来回折腾,不知不觉间,一直忙活到了天明时分。
哗啦一声水响,赵景破水而出,悬停在半空之中。
晨光照射而来,湖面上的狂暴夜潮正在迅速退去,浓重的血腥气被晨风吹散了不少。
赵景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心念探入体内的金环,清点了一番整晚的收获。
金环角落里堆着十几条奇形怪状的死鱼,个头都不算太大,全是在上层水域夜间出来觅食的普通水怪。
他在心里头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堆鱼货加在一块儿,顶天也就值个几十枚灵石。
其实对于常年在赤溟湖讨生活的寻常修士而言,一宿工夫能捞到几十灵石,已经足够让人眼红了。
可赵景眼下是什么光景?
《悟道经》里头挂着个填不满的天价窟窿,家里头的碧落春藤更是个喝水都要一百灵石起步。
这点微薄进项,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转念一想,今晚毕竟只是第一回下水摸底。
单是在外围浅水区瞎逛就能捞到几十灵石,若是往后摸清了门道,收益定然还能往上涨。
更何况,这水下虽说凶险,但真要撞见硬茬子,自己随时都能开启化魔保命,安全上根本无需担忧。
念及此处,赵景心头不禁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赤溟湖底的大家伙不是滑溜难抓吗?
那自己回头干脆去坊市里寻几件专门用来困敌锁拿的强横法器,看那些大货还往哪儿跑!
比如弄上几把带倒刺的飞钩,涂满了麻药,看准机会直接扎进血鳗肉里。
一旦钩子挂住,凭自己这一身蛮力,双手猛地往回一拽,管你水下速度有多快,都得乖乖给老子拎回来!
心里头盘算妥当,赵景不再多留,脚下九幽血河之水翻涌而出,架起血遁便朝着湖畔飞掠而去。
片刻功夫,他便按落遁光,重新回到了听涛阁门前。
推开粗糙的木门迈步入内,大堂里头冷冷清清,只剩下几张空荡荡的木桌。
这会儿天色已亮,夜潮退去,那些在阁里歇脚的修士早就结伴出门,去湖边挖血晶讨生活了。
柜台后头,肖伙计正拿着抹布擦拭酒坛,抬头瞧见赵景进来,脸上当即露出笑意迎了上来。
“赵兄弟,昨夜是去哪了,那水老五可是躲了你一晚上。”
水老五便是那水獭的名字,他在家中排第五,一大家子就他一个人开智了,在老实庇护父母终去之后,这才自己出来闯荡。
赵景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柜台前,冲着后头的内间方向挑了挑下巴。
肖伙计也是个机灵人,一瞧这动作便明白赵景这是有货要出手,当即收起玩笑心思,不动声色地侧身引路,带着他穿过大堂走入后堂内间。
顺着狭窄的木廊走到尽头,两人在朱掌柜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肖伙计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