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临近正午。
千桥城的双桥街上,人来人往,一派繁荣景象。
苏灵儿穿着一袭水蓝色的法袍,一手拿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在街上闲适地逛着。
今日,是她主动向赵景请缨,出来巡查城中情况。
毕竟每天都要有人在街上瞧瞧,到底会有什么变化。
街上的百姓个个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无论相识与否,见了面便互称善信,拱手问好。就连桥头的大榕树下,都有几名老者围坐一圈,闭目合声,齐齐念诵着那本《迎明经》。
苏灵儿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边走边小口地舔着糖葫芦,对周围的异样毫不在意。
她混在人流之中,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珠子四处乱转。当路过一间名为宝翠斋的首饰铺子时,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目光被柜台上的一支小巧鎏金钗给吸引住了。
那钗子通体鎏金,钗头錾刻着一对并蒂海棠,花蕊处还镶着细小的米珠,在日头下闪着温润的光,做工瞧着十分精致。
苏灵儿的脑中,忽地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残脂姐姐若是戴上这支钗子,定然是好看的。
她想着,一个转身,便轻快地走进了铺子。
店里的掌柜是个眼尖的,苏灵儿一停下来,他便盯上了。
见苏灵儿走了进来,掌柜的脸上立刻堆起与街上行人一般无二的和善笑意。
“小姑娘,是想瞧瞧这支海棠钗吧?我这就给您拿。”
“谢谢掌柜的!”苏灵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很快,掌柜便小心翼翼地将那鎏金钗从柜中取出,用一块软布托着,递到苏灵儿面前。
苏灵儿接过之后,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越看越是满意,不住地点头。
她抬起头,开口问道:“掌柜的,这钗子多少钱呀?”
“一百八十两。”掌柜的笑着报出了价。
苏灵儿闻言,伸手拿起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只凭手上的分量,她便知道今日带的银子怕是不够。
“掌柜的,一百两行不行啊?”苏灵儿懒得再跑一趟回去找赵景讨要,索性直接讲起了价。
见到苏灵儿开口砍价,那掌柜的笑容不变。
“小姑娘,你这眼光是真好,这钗子配你,正是相得益彰。只是你且瞧瞧这做工,这用料,哪是一百两能拿得下来的?”
“可是我没带够钱嘞。”苏灵儿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嘴巴微微嘟起,“你若是不肯,今日这一单买卖可就飞走喽。”
苏灵儿试图反将一军,可这掌柜的显然是生意场上的老江湖,哪里是她三言两语能够拿捏的。
掌柜也只是将价格降了五两。
随后,一个想买,一个不愿亏,双方便在这小小的铺子里,展开了一场颇为激烈的口舌之战。
苏灵儿不知道的是,就在街对面的桥洞阴影下,三长老与那名青年书生,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二人的眼中,都透出几分惊讶。
这几日来,他们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座城的诡异之处。
在客栈住下,每日清晨醒来,枕头底下都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本手抄的《迎明经》。
他们连换了三家客栈,皆是如此,就连三长老这等修为,都未能察觉经书是何时出现的。
平日里,他们只要向城中百姓打探此地之事,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最终都会被反过来满脸热忱地宣扬那本经书的好处。
这让那年轻书生心里直发毛,不止一次地断言,这城中恐怕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所以当二人见到,情绪丰富的苏灵儿时,那是十分奇怪,所以便悄悄的观察了起来。
此刻,宝翠斋铺子里,苏灵儿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恼火,对面的掌柜却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