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听得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比如说圣痕?”屠彪将啃了一半的萝卜放下,神情严肃,“一切问题都是圣痕有了反应之后才发生的,或许这是圣痕本身造成的影响,与整个仪式无关。”
赵景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个推测,或许真的有几分道理。他只知道如何绘制圣痕,也明白它在仪式中的作用,可这圣痕单独拿出来,具体会有何等神异,他确实不知道。
“那不能是迎明经吗?”苏灵儿在一旁,忽然插话道,“我瞧着他们所有人都在背这东西诶。”
此话一出,院中顿时一静。
赵景与屠彪齐齐转头,望向她。
对啊。
屠彪的床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正是那本《迎明经》。
而满城百姓,真正发生心性转变,脸上挂起那种和善笑意的,也都是在念诵了此经之后。
问题的根源,恐怕还真是这本经书。
赵景只觉得一阵头大。
倘若真是仪式出了岔子,大不了直接中断,或是等仪式完成,一切便能恢复正常。
可这经书,全城百姓怕是都已背得滚瓜烂熟。日后闲来无事便念上两句,这可如何是好?这已经不是中断仪式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我有什么问题都是直接找琉珠的诶。”苏灵儿见他们又不说话了,便开口提醒道,“你有什么问题,你不会找那位吗?”
听到苏灵儿的话,赵景沉默了片刻,最后有些无奈地憋出一句:“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自己的确从未想过去询问心灾魔胎。
毕竟他与苏灵儿的情况不同。苏灵儿一入秽渊,便有领路人带着,还经受住了大老板的考核。
反观自己,最开始连个外包都不是,只是面包店晚上下班后,去垃圾桶偷过期面包的。
更何况现在心灾魔胎都睡着了,更何况赵景其实不怎么想去与魔胎多接触。
这家伙骗不了,太难搞了。
“快些吃嘞,要不待会都凉了。”苏灵儿招呼着他们。
事情既然想通了关窍,赵景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着石桌上那枚黑气愈发浓郁的圣痕,上面的符文流转不休,显然离彻底激活已经不远了。
接下来,便是迎圣仪式前最关键的一步,寻找污血。
此事颇为麻烦,赵景打算等潇潇子回来之后,再与他商量,看看去何处抓些不长眼的妖魔过来凑数。
眼下潇潇子不在,屠彪又重伤未愈,自己也不好直接离开千桥城。
……
夜半三更,月色昏沉。
千桥城北门外的护城河,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毕海龙领着五名小妖,自碧水河的支流潜游而来,借着幽暗的水道,无声无息地滑入城中。
六道身影在河道中穿过数座石桥的桥洞,全程未惊动任何一名巡夜的卫兵。
其实若非是为了探查乌梢的动静,以毕海龙的性子,也无需这般束手束脚。
现在就是怕这乌梢真勾结了外人,自己若是突然暴露,反而十分被动。
他们最终在一处窄巷的石阶旁上了岸,巷中夜雾弥漫,街面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