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昌郡主生辰这天,萧元漪与桑舜华带着程少商和程姎赴宴。
“哎哟,这两位便是程家的女娘吧?”
来人穿着一身大红绣金的窄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缀满银铃的蹀躞带,头上簪了满满一圈金钗珠花,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她个子高挑,肩背舒展,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裙摆带起一阵风。
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各捧着一只锦匣。
“我叫万萋萋,家父万松柏,和你们父亲是好友。”
万萋萋走到跟前,一双眼睛先落在程少商脸上,又看看程姎,随即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就穿这样来赴宴?”
她说话不拐弯,直来直去。
程少商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万萋萋已经转身从侍女手里取过一只锦匣,啪地打开。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支金簪和珠花,做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拿着。”万萋萋把锦匣里的钗拿出一只插到往程少商头上,又从拿出一钗,不由分说插到程姎的发髻上,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顺眼多了。”
程少商摸着发钗愣了一下:“万娘子,这……”
“别客气。”万萋萋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万萋萋交朋友不看家世,只看顺不顺眼。你们俩我看着顺眼,收着就是了。”
“走吧,我们进去吧!”
万萋萋自来熟的拉着程少商两人就走,根本不给她们再开口的机会。
女娘们和大人的宴厅是分开的。程少商和万萋萋、程姎一道从侧廊穿过去,进了一处花厅。
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程少商一进去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扫过来,落在她和程姎身上,又落回万萋萋身上,带着打量和揣度。
万萋萋浑然不觉,拉着两人坐到靠窗的一席,自顾自地倒茶。
程少商坐下之后,忍不住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
她伸长脖子,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前排看到后排,就是没看见长宁郡主的身影。
王妗注意到程少商的举动,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楼缡,朝程少商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
“这女娘是怎么回事?来参加裕昌郡主的寿宴,一点规矩也不懂,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张西望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楼缡捂着嘴笑了一声,接话道:“怕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眼睛不够使了。”
程少商听见了,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没吭声,又转回去继续找。
万萋萋在旁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正要开口,主位上的裕昌先说话了,“你可是在找我阿姐?”
满厅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了程少商身上。
程少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问:“长宁郡主不跟我们坐在一起吗?”
裕昌抬手遮面,笑了一声。
她这一笑,厅里其他女娘更好奇了。
“姐姐说,要给我准备惊喜,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裕昌说这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得意,那股子“我姐姐对我最好”的劲头藏都藏不住。
程少商的眼睛亮了,旁边几个女娘也竖起了耳朵。
王妗和楼缡对视了一眼,脸上那点轻慢收了几分,换上了好奇。
裕昌把满厅人的反应收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冲在座的女娘们扬了扬下巴。
“放心,我会带你们一起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