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可无”四个字,比任何拒绝都更难听。
乱世投主,投强则为附庸,投弱则为栋梁。
许褚已然基业根深,根本不需要他吕布。唯有根基浅薄、将才匮乏的诸侯,才会倾力重用他这天下第一猛将。
“刘表呢?”吕布又问,“荆州富庶,刘表手下没什么能打的。我去了,他至少会用我。”
陈宫还是摇头。
“将军也去不了荆州。”
“为何?”
“道路不通。”陈宫伸出手指,在案上虚划,“将军现在的位置,往南是汝南,袁术的地盘。往西是颍川,黄巾余部盘踞。往东是徐州。往北是兖州,曹操刚打下来。四面都是人,没有一条路能让将军带着几千残兵平安走到荆州。”
吕布皱眉:“绕道呢?”
“绕道要多走一千里。我们已经断粮了。”
陈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刘表未必敢收将军。他大半疆土已被许褚蚕食,如今只剩三郡苟存。他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安顿将军?”
吕布沉默。
他忽然发现,自己以为的“投奔”,在别人眼里是“祸水”。
吕布眉头紧锁,一时间进退维谷。
他思来想去,仍不死心。
“袁术。”
陈宫抬起头。
“袁术虽弱,毕竟是四世三公,名望尚存。”
吕布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如今穷途末路,我若去汝南,他必然倚重。到时候……”
“甚至……我可借机除袁术、夺汝南,再收士兵,重聚势力。”
陈宫闻言,无奈苦笑,眼底满是失望。
“将军,汝南经袁术数年糟蹋,田地荒芜、百姓流离。此地养不活十万百姓,更养不起将军麾下数千骑兵。”
吕布的眉头锁得更紧。
“无粮、无钱、无民。”陈宫一字一字地说,“夺之何用?”
帐外风声紧了。
吕布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方天画戟纵横天下。如今,连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天地之大,四方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