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会客区安静雅致,落地窗外是整座新加坡璀璨的夜景。
没有旁人打扰,气氛沉静温柔,三人先是安安静静叙起了旧。
苏然率先看向曼妮,语气温和:“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曼妮眉眼浅浅带笑,神色舒展了许多,再也没有从前的怯懦阴郁:“我过得很好。三小姐一直很照顾我,把我护得特别周全。”
她缓缓细说近况:“我之前的身体调理、心理疏导全部结束了,所有后遗症都彻底养好。三小姐还特意给我请了专业老师,一直在教我外语,英语、日语、韩语、法语我都学了。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日常沟通、工作对接完全没问题了。”
苏然听完,心里由衷松了口气,眼底露出真切的欣慰。
当初在小勐拉九死一生救下曼妮,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身心状态,如今看见她彻底走出阴影、慢慢蜕变变好,是他最开心的事。
寒暄过后,曼妮也轻声问:“你呢?在上海一切都顺利吗?”
“都挺好的,工作生活都安稳。”苏然淡淡回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崔三直接打断了客套,收敛所有温和,开门见山,直击核心:“行了,你们两个别互相客套、端着装体面了。苏然,我今天就直白问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
她的问题,一语双关,问的是苏然对曼妮的归宿,也是问他藏在自己和曼妮之间所有说不清的情愫。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苏然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两全。
一边是安稳相守的恐恐,一边是出生入死、亏欠一生的曼妮,还有从小相伴、心意暗藏的崔三,他进退两难,无从开口。
曼妮见状,立刻温柔解围,轻声开口:“别为难他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不行。”崔三语气坚定,不肯就此揭过,“今天必须说清楚,别的我不问,你就告诉我,曼妮以后你打算怎么安顿?”
被步步追问,苏然终于抬眼,态度真诚,给出了自己所有的担当:
“很简单,全看曼妮自己的心意。如果她愿意跟我回上海,我养她一辈子,护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稳顺遂,我永远不会辜负她。如果她不想回上海,想留在新加坡,那她在这里所有的开销、所有的生活所需,全部由我承担,我保她余生无虞。”
不等曼妮开口,崔三率先出声,气场坦荡:“苏然,留在新加坡的话,不用你出钱。曼妮在我心里就是亲妹妹,我养得起她,我能护她一辈子,不需要你半点补贴。”
这一刻,所有压力都落在了曼妮身上。
曼妮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又坚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选择:“上海,我不会回去的。”
她深知上海是苏然的安稳生活,是恐恐的主场,她不愿介入、不愿打扰,只想彻底远离,给自己、给所有人体面。
“我想重新开始。”曼妮抬眼看向苏然,眼底是纯粹的赤诚与感恩,“我想跟着你们去小勐拉。这次云端娱乐城开业,我一定要去。”
“这些日子,三小姐教了我很多东西,运营、对接、管理、礼仪,我都在认真学,以后我也会继续用心学。我不求别的,我只想帮你做事。”
她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恳切:“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没有你,早就没有今天的曼妮。我这辈子无以回报,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稳稳留在你身边,帮你分担工作,替你打理项目,踏踏实实为你做事。”
我不贪名分,不贪陪伴,不贪爱情。
我只想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能为你所用,能为你分忧,就够了。
这是曼妮最后的温柔,也是她穷尽余生,最卑微、最赤诚的执念。
苏然看着眼前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女孩,心口一阵发酸,久久无言。
崔三望着曼妮隐忍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
曼妮说完自己的决定,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只是习惯性藏得极好,不愿让任何人看见。
她轻轻开口打破沉默:“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崔三心里明镜似的,她太了解曼妮了。
曼妮心里必然是难过、遗憾的,可她永远懂事、永远克制,宁愿自己委屈,也绝不逼苏然、不为难苏然。
她这句话,就是特意给苏然递台阶,草草结束这场让人两难的谈话。
崔三无声叹了口气,不再多追问,三人就此散开,各自回房。
苏然推开自己客房门的时候,恐恐正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等他。
房间灯光柔和,她神色平静,没有质问、没有生气、没有半点不悦,仿佛刚才三人独处的事从未发生过。
苏然看着她坦然的模样,心里反倒五味杂陈,主动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