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苏瑶站稳,转身面对他。
“嗯?”陈旭也下了车,推着自行车。
“周六的比赛,”苏瑶看着他,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亮晶晶的,“拼到底。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别受伤。”
陈旭推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夜色开始笼罩下来,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沉静而明亮。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承诺。
苏瑶看着他推着车转身,走向不远处自家院子的背影,那背影渐渐融入苍茫的暮色与初升的星辉里,却比山峦的轮廓更加清晰,更加挺拔地刻印在她的视线中。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照常进行。
严振国加大了训练量。
每天放学后的一个小时,被塞得满满当当:基本功练习、战术跑位、对抗赛、体能训练……等到训练结束,天都黑透了,一群少年累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走路都打飘。
但没人喊苦。
就连平时最爱偷懒耍滑的罗超,也咬着牙坚持。有一次练折返跑,他跑到最后脸色发白,差点吐出来,撑着膝盖喘了半天,然后一抹嘴,又站回起跑线。
“再来!”他说,声音都是抖的。
陈旭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有时候,男人的友谊就这么简单。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周三训练结束得晚,天已经完全黑了。操场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少年们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我靠,我不行了……”阿果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严老师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练啊。”
“少废话,”罗超也累,但嘴硬,“太平乡那帮牲口,听说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跑步。咱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陈旭没坐,站着喝水。矿泉水瓶举起来,喉结滚动,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流过清晰的锁骨,没入被汗水浸透的衣领。
“陈旭,”阿果仰头看他,“你说,咱们真能跟太平乡打?”
陈旭放下水瓶,用袖子擦了擦嘴。
“打不打得过,是实力问题。”他说,声音因为缺水有些沙哑,“打不打,是态度问题。”
“可输了多丢人啊……”旁边一个初三的学长小声说,“我听说太平乡那群人特别狂,去年跟隔壁乡打,赢了四十多分,赛后还嘲讽人家。”
“那就别让他们赢四十多分。”陈旭说,语气很淡,但话里的意思很硬。
罗超“扑哧”一声笑了:“旭哥,霸气!”
正说着,操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几个人转头看去。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四五个摇摇晃晃走来的身影。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剃着贴头皮的短发,脖子上挂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
是朱彬。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男生,都是初三的,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老师们也头疼。
朱彬也看见了篮球场这边的人。他的目光在陈旭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篮球明星’吗?”朱彬拖着长腔,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这么晚还在练?这么刻苦啊?”
他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