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夜瞳孔骤缩,耳膜被铁器碰撞的金属声刮得发疼。他撑着树干想站起来,胳膊抖得像筛糠,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试了两次,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靠在树干上喘了两口粗气。
不能待在这儿。
他偏头看了一眼苏瑶和雷罡——苏瑶蜷在灌木丛下,灵体透明到几乎看不见;雷罡趴在旁边,胸口伤口还在渗血。两个人都昏迷不醒,连被挪动都不会有反应。
得把他们转移。
林夜咬紧牙关,弯下腰,一只手抄进苏瑶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把她从灌木丛里抱起来。就这么一个动作,经脉里像被人拿刀子搅了一遍,撕裂的痛感从丹田一路窜到四肢,眼前白光乱闪。他闷哼了一声,硬生生咽回去,抱着苏瑶往密林深处挪。
苏瑶轻得几乎没了重量,灵体透明到只剩一层薄薄的轮廓,像抱着一团随时会散的雾。林夜低头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眉心微蹙,手指还搭在额头上,像在摸一个已经不在的东西。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用体温去暖那个冰到没有温度的灵体。
三步。五步。十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灵力枯竭到连站都站不稳,全靠一股执念撑着。腐叶在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他尽量踩实每一步,不发出多余的动静。把苏瑶放进一片浓密灌木丛深处后,他回头去拖雷罡。
雷罡沉得像块石头。林夜揪着他的衣领往灌木丛方向拖,血痂在颠簸中又裂开了,暗红血迹拖了一道。林夜顺手抓了一把枯叶撒在血迹上,盖住痕迹。把雷罡塞进苏瑶旁边后,他又从周围扒拉了一堆枯枝落叶,把二人的身形彻底遮严实。
做完这些,他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脊背靠着古树滑坐下来,喘得整个胸腔都在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抖个不停的手——衡世黑炎的残火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掌心只剩一层薄到极致的气息隐匿。这点力量连遮住一个人的气息都勉强,更别说三个。但墨灵不在,碑纹结界没了,他只能用这个。
铁器碰撞声已经到了三十步外。
他催动掌心仅剩的一丝衡世黑炎,金黑纹路微弱到几乎不可见,在体表覆了一层气息隐匿。这层东西薄得像蝉翼,随时会散,但墨灵不在,碑纹结界没了,他只能靠这个。
脚步声更近了。
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林间传来,魔气威压随着话音铺开,压得灌木丛微微颤动,枯叶簌簌往下落,魔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搜到人,赏灵石三千;谁放跑了人,全家喂魔兽。
十几道魔兵气息散开,呈扇形向密林腹地推进。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魔气探查波动像蛛网一样一层层铺过来,贴着地面、贴着树干、贴着每一寸腐叶扫过去。
林夜心脏狂跳,手心冒汗。他攥紧双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压住焦躁。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催动法则——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会被魔气探查捕捉到。
一道魔气波动扫过来了。
贴着地面铺过来,像一把无形的梳子从灌木丛上方刮过。林夜屏住呼吸,衡世黑炎的隐匿薄层在魔气扫过的瞬间剧烈颤抖,像一层随时会被吹散的薄冰。苏瑶和雷罡藏在灌木丛最深处,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融入环境——但不够,只要有一丝泄露,就是死。
魔气扫过灌木丛顶端,停了一息。
林夜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魔气波动移走了。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报告,东面没有发现。一个魔兵的声音从十几步外传来。
西面也没有。
北面有残留气息,但很淡,像是几天前留下的。
为首魔将沉默了一息,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残留气息说明人还在这一带。他重伤跑不远,化神后期又受了法则反噬,撑不了多久。扩大搜查范围,把南面也给我搜过来。就在这片密林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脚步声改了方向,向密林南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