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初来乍到,对组织的纪律程序和汇报流程还不够熟悉。我向您保证,下次再有类似需要说明的特殊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走正规流程,向您和指导员详细报告!”
“好好好!这就对了嘛!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连长看着张晓澜这瞬间切换的、无比端正严肃、仿佛刚才那个打电话“告御状”的小狐狸只是幻觉的态度,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复杂难言,只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甚至有点僵硬。
这只小野猫,看似乖顺地收起了爪子,言辞恳切地做着检讨,可那双清澈眼眸深处,分明还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却又不敢小觑的光芒。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名叫张晓澜的列兵,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张晓澜被关禁闭不到一天就安然无恙地放了出来,不仅毫发无损。这戏剧性的结果,像一记响亮而火辣的耳光,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向阳的脸上,抽得她头晕眼花,脸颊滚烫。
她不甘心,更无法接受,几乎是失去理智地冲进连长办公室,声音尖利地质问、哭诉,试图挽回些什么。然而,等待她的只有连长那张冷得能冻住空气的脸和毫不留情的呵斥:“出去!自己做的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再无理取闹,纪律处分!”
更让她难堪到无地自容的是,她因为借钱不成而恶意告发战友的行径,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连队的每个角落。
昔日还算亲近的战友们,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疏离、鄙夷,甚至是一丝厌恶。私下里,“白眼狼”、“告密者”的议论如同细密的针,无处不在,扎得她体无完肤。她还想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从战友那里借到钱?简首是痴人说梦!连队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而最让她感到窒息和崩溃的,是连队司务处雷厉风行地执行了张晓澜的要求。从下个月起,她的工资和津贴被首接扣掉整整三分之二,用于偿还那一万五千元的债务!原本就因为之前“打肿脸充胖子”而捉襟见肘的生活,瞬间陷入了赤贫的深渊。每一分钱都需要精打细算,连买包最便宜的卫生巾都要犹豫半天,呼吸间都带着沉重的、令人绝望的经济压力。
初春的雨淅淅沥沥、缠绵悱恻地下了好几天,终于难得放晴。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拼命萌发的清新气息。张晓澜背起她那个标志性的、编得十分精巧的小竹筐,准备像往常一样进山。
副班长李胜男看她要出门,特意叮嘱道:“小澜,刚下过雨,山路滑得很,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啦,班长!”张晓澜挥挥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雨后林子里蘑菇最多最鲜嫩,等我带回来给炊事班,晚上给大家加餐!”
“行!注意安全,按时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