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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后果 1（第1页）

厚重的书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有效隔绝了楼下令人烦躁的嘈杂。张父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并没有在处理文件，只是疲惫不堪地揉着胀痛的眉心，原本总是挺得笔首的脊梁此刻显得有些佝偻，鬓角新生的白发在台灯光下异常刺眼。他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儿子，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怎么突然回来了？部队那边……没什么事吧？”

“在南部军区比武大会上，我见到张晓澜了。”张毅紧紧盯着父亲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开门见山。

张父揉眉心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睛闭上才缓缓睁开。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力气，才低沉地、几乎听不见地问：“……她，还好吗？”

“很好。”张毅语气生硬，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赌气成分，“没靠家里一分一毫，外语比赛，硬碰硬拿了第三名。”

“嗯。”张父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沉重的音节，仿佛这个简单的回应都耗尽了力气，他随即深深低下头，目光空洞地看着桌上那份关于妻舅欠下贷款的报告，“知道了。回来一趟也好。一会儿……吃完饭，早点回部队去吧，别耽误正事。”

这近乎麻木的平淡反应，像一瓢热油浇在张毅心头积压的怒火上。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砰”地一声撑在冰凉的书桌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带着颤抖的质问：“爸！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吗？！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张晓澜她……她见到我，像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抡起椅子要杀了我！！”

回想起张晓澜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毫无温度的恨意眼睛，以及那不顾一切、仿佛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疯狂架势，张毅仍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心有余悸。

张父猛地闭上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瞬间像是又苍老了十岁。

自从得知妻子和小女儿（养女）背着他，对亲生女儿张晓澜做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的龌龊事，特别是亲眼看见晓澜曾因此绝望到从顶楼一跃而下后，巨大的愧疚、无边的悔恨和一种被至亲之人联手蒙蔽的耻辱感，就像最恶毒的藤蔓日夜缠绕、啃噬着他的心脏。

张晓澜跳楼前，那最后一次回头看时，看向他们时那空洞、麻木、仿佛早己死去般的眼神，无数次成为他午夜梦回时惊醒的梦魇。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任何辩解都是对那份沉重伤害的再度亵渎。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父亲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布满血丝的双眼和那几乎全白的鬓角，张毅心头那股想要逼问出真相的戾气，被一种更深、更沉的无力感和心痛取代。

他颓然收回撑在桌上的手，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