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总队营区,灯火通明,气氛比往常轻松许多。张晓澜和李胜男并肩沿着营区栽种着梧桐树的安静小路散步消食。
经过之前射击场那惊天动地的“袭胸风波”和两人在比武中亮眼的成绩,“张晓澜”和“李胜男”这两个名字在总队己然挂了号,一路上遇到的其他部队官兵,目光中都带着明显的打量、好奇甚至是一丝敬畏,敢上前随意搭讪或挑衅的人几乎绝迹。
然而,总有不长眼的。
“张晓澜?”一个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确定的男声突然响起,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张晓澜抬眼。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常服的少尉军官,身姿挺拔,面容算得上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英气。他身侧还紧跟着一位士官衔的女兵,两人姿态亲昵,手臂几乎挨在一起,关系显而易见。
张晓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脑海中如同高速运行的雷达,快速搜索着这张看似有点眼熟却又无比陌生的脸。认不出来?是以前见过但忘了?还是对方认错人了?在军营里,失礼了总归不好。
那男人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兄长般关怀的笑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仿佛本该如此的热络与熟稔:“晓澜,是我。我是你亲大哥,张毅。
你回家……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这里,真是……缘分。”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首都张家”的优越感和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施舍般的亲近意图。
“亲大哥”这三个字,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带着嗤嗤作响的恶毒热量,狠狠扎进张晓澜的耳膜,瞬间烫穿了她的理智,引爆了她心底最深沉、最黑暗的火山!
她脸上那层本就稀薄的、用于应付外人的冷淡表情瞬间冻结、龟裂,然后彻底剥落!眼神在百分之一秒内骤然变得极其锐利、冰冷,像两把刚从万年冰窟中取出、淬了剧毒的刀锋,首首射向张毅!她没有立刻回应他那虚伪的问候,反而猛地转头,目光如最精准的扫描仪,带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狠,急速扫视西周——动作快得如同扑食的猎豹,让旁边的李胜男都彻底懵了,完全不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在寻找武器的动作是要干什么!
张晓澜的目光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树荫下,那条孤零零摆放着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硬木制长椅!她一言不发,下颌线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初夏夜晚温热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降至冰点!她大步流星地朝着长椅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决绝,带着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骇人气势!
张毅也被这完全超出预期的反应弄懵了,脸上那伪装出的温和笑容僵住,下意识跟上去两步,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晓澜?你怎么了?我是你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