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服役多年的老兵,那些或明或暗的规则、人情世故,即使没亲身经历,也多少听过、见过、感受过。张晓澜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一些看似美好的泡沫。
“那……你就打算在咱们连队待一辈子了?”李胜男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也不是,”张晓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如同山涧的溪流,“我己经向连里正式提交申请,参加今年的全军军校招生统一考试了。等考核通过,就能去军校深造。军校毕业出来就是军官,虽然起点可能还是比那些高考后首接入伍的兵低一些,但总比现在顶着几道拐要强吧?至少……腰杆能挺得更首点,说话做事,底气也能更足点。”
“军校?!你要考军校?!”周围的战友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种更踏实、更靠得住的希望。
“对!小张同志,有志气!我们支持你!”那个中士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洋溢着真诚的鼓励。
“加油!小澜!你基础好,又聪明肯学,一定能考上!”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送上鼓励,之前那种因为被俘而低落的情绪,似乎被这个关于个人奋斗与未来规划的话题悄然驱散了不少。
“刚才你有一句说错了,从军校出来的军官比高考后首接入伍的更高,我也看好你张同志。”
“谢谢大家!”张晓澜脸上露出了温暖而真诚的笑容,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将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报考军校这事,目前还只是申请阶段,能不能通过审核、能不能考上都还是未知数。大家听听就好,心里知道就行,千万别往外传啊。我怕……万一,我说万一没考上……那多丢人。”
“哈哈哈!放心!咱们的嘴,那都是上了密码锁的!严实着呢!”中士拍着胸脯保证,随即信心满满地说,“不过我相信,以小张同志你的能力和这股子钻劲,今年肯定能金榜题名!”
“对!我们也信!妈的,被你这么一说,老子今年也打算报名试试看!考不上也不丢人!”另一个上等兵也被激起了斗志,摩拳擦掌地说。
原本弥漫着失败和沮丧情绪的战俘营小小角落,因为张晓澜这坦诚的分享和清晰的规划,气氛竟然悄然发生了变化,充满了战友之间无声的理解、温暖的支持和对未来的积极期许。在这一刻,演习的暂时得失与胜负,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绝对和沉重了。
蓝军临时“战俘营”内,气氛因张晓澜那番关于总队生活的“人间清醒”发言而变得有些微妙,甚至隐隐滋生出一股同仇敌忾、安于现状的诡异轻松感。然而,仅仅一墙(帐篷布)之隔的红方监听哨位里,几位负责监审演习通信和战场言论的技术军官,脸色却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