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门,紫府广场。
八卦擂台四周的大阵正剧烈震荡。
那是由十二根蟠龙石柱支撑的光罩,此刻却像沸腾的湖面,阵阵涟漪向外扩散,灵气互相倾轧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围观的弟子站满了广场外围,但巨大的观赛台上下却鸦雀无声。
台上的交锋太快了。
练气与筑基期的弟子只能看见一团黑影与一团灰影在光罩内来回冲撞,兵器相击的“叮当”声连成一线,密如疾雨,震得修为低微者耳膜刺痛。
即便是一些修为高的内门弟子,捏着清明诀,也仅能捕捉到两道模糊的残像。
只有端坐于高台之上的长老与掌门,才能看清大阵内的真实光景。
灰衣中年男子双手握着一柄长刀,刀身宽阔。
他是逍遥门首席弟子九醉刀,神出境修为。
此刻,他灰色的衣袍上已崩开数十道细小的豁口,鲜血顺着布料纹理渗出,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白雾。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着玄黑长袍、面上覆着黑白太极面具的年轻男子。满头墨发未曾束起,在交手的罡风中肆意飞扬。身上的波动也是神出境。
黑衣男子没有退,也没有进。
他像是脚下生了根,又像是踩在云端,身形在九醉刀连绵不绝的刀光中辗转腾挪。
九醉刀每一击都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却尽数劈在空处,只在擂台的青石地面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深沟。
黑衣男子时而出击。
他手中握着一柄纯白如玉的剑,或者说,那东西只是形似剑。
随着他的手腕翻转,白色的剑身在半空中拉长、弯曲,时而如灵蛇吐信般刺出,时而如长鞭般横扫,甚至在与刀锋相触的瞬间,前端骤然分叉,化作数道细韧的白芒,绕过九醉刀宽大的刀身防御,直取其要害。
九醉刀怒喝一声,长刀横斩,逼退了分叉的白芒。但他还未及喘息,肩头便突然崩开一道血口。
那柄白剑明明还在黑衣男子手中,距离九醉刀尚有三尺,但伤口却凭空出现,仿佛剑意已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烙印在皮肉之上。
高台之上,掌门微微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
副宗主伸手抚了抚长须,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黑衣男子,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凝重:“那小子的步法、剑意……确实是咱们祖师传下的逍遥剑法。他手里拿的那把白剑,估计也是真货。”
掌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台上的局势骤然变了。
九醉刀脚下猛地一踏,身形暴退十丈,拉开了与黑衣男子的距离。
他双目圆睁,眼角因极度充血而微微泛红,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暴动。
广场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的灵气如江河决堤般,穿透厚实的护罩,疯狂地朝着擂台涌去。
更确切地说,是涌向九醉刀手中的长刀。
那柄宽阔的长刀开始发出刺眼的光亮,刀身震颤,发出如同凶兽临死前的哀鸣。
面对这等足以倾覆山岳的威势,黑衣男子依然没有动作。他单手将那柄白剑负于背后,玄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静静地面朝九醉刀的方向。
副宗主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脸色大变。九醉刀要动绝招了,真打下来这大阵绝对撑不住。
台下的弟子也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和惊呼。
“灵胎境以下的,全部闭眼!”
副宗主的声音裹挟着深厚的法力,如同洪钟大吕,瞬间覆盖了整个紫府广场。
话音刚落,天地间骤然亮起。
刺眼的光芒从擂台中心爆发,吞没了九醉刀,也吞没了黑衣男子。那光芒太烈,仿佛烈日坠落凡间,将整个逍遥门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人群中传出凄厉的惨叫。一些没来得及闭眼,的弟子,此刻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暗红的鲜血从他们的指缝间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副宗主的身形在几息之前便已从高台消失,闪现在擂台边缘,双手结印,准备随时接下大阵破裂后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