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在屋内徘徊。
桌上的杯盏擦了又擦,地板被清扫得干净,连床铺也整理了数次。
不久,门被推开。
宫人们前来布菜,越是听见动静,他心中越是惴惴不安,她马上就要来了。
他索性拿了册书,边走边读。
时而闭上眼睛,试图把方才的事情暂且抛至脑后,以此缓解自己过度紧张的情绪。
谁料元仪来的时候,宋珩还是忐忑到无法呼吸。
他右手卷着书,左手捏紧衣摆,站在原地都忘了去迎接。
“在看书,还是在发呆?”
还是元仪将他唤回现实,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朝他举步而来,完全忽视桌上的菜。
宋珩匆匆行礼:“没……只是看书。”
实则自己都要站不稳了,小腿疼痛未消,加上心中战栗,人差点就要倒下。
偏偏她抬手扶住他的双臂。
隔着衣料的触碰都让宋珩觉得慌乱,他知道她在做戏对他好。
可他不清楚,元仪是否已经得知亭中一事,并假装平静地与他相处。
“谢陛下。”
宋珩本想从她眼中获取答案,但只一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元仪的眼神毫无破绽。
她给人感觉总是十足威慑与镇定,反倒让别人感到心虚失措。
当她问起:“在看什么书?怎么不出门走走?”
宋珩瞬间就结巴,随后编着拙劣的谎言:“是四海通鉴,外边天冷,还是里面暖和。”
“哦,是吗?从甘露殿出来后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啊。”
元仪向前进了一步,离他越来越近。
他不自觉地在往后退,慢慢挪到了书架前,捧住手里的书道:“嗯……是吧。”
自己在试探,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他见过尚书令孟商。
然而试探过后的下场会如何?
他想过,要么只会无事发生,要么被她一句话揭穿,然后认罪领罚。
结果是元仪表现得很淡然。
她好像并不知道,此行也没带傅宏来,估计傅宏还没来得及上报。
那他能暂时混过去吗?
宋珩背靠书架,不自觉紧了紧握书的五指:“陛下不用膳吗?一会儿菜该凉了。”
“不,”元仪从容施令道:“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