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德里安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调查员就把神盾局徽章掏了出来,挂在腰带上的那把刀也一并递还给了刘易斯特工,“告诉弗瑞尾款打我卡上。”
只有五级的刘易斯特工有心想问问细节,但碍于自己手底下一个特工刚刚差点疯了,现在还昏睡着,最后只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这正好遂了调查员的意,在一片收拾现场的嘈杂声中,艾德里安对他挥了挥手,然后就一个潇洒的转身,坐上了那辆漂亮的摩托车。
留在原地的刘易斯特工拎着徽章和刀,一时无言,目光投向了美国队长。结果史蒂夫冲他笑了笑,也什么都没说,一转身也坐上了艾德里安的后座。
“真正的工作现在才开始,”艾德里安发动了摩托车,“你知道吧?”
“我知道。”史蒂夫回答。
“抱歉我刚才的反应有点过激。”
“没关系,我知道我多有压迫感。”
“嘿!”
他们轻松的对话渐渐远去了。刘易斯特工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还在忙活的部下。当他叫来那个刚才在厕所打牌的特工,将那把名为“疯狗”的战术突击刀还给他的时候,后者当然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这一切都在艾德里安的预料之中。也包括第二天,当他们重新打电话请那位史密斯夫人再来一趟迈蒙尼德医院的时候;电梯再次叮的一响,他们抵达太平间一层,早就等在那里的管理员面色沉重地替他们开了门,拉出了冷藏柜里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只拉开了一小节拉链,好让她看到逝者的脸。
[乔装检定:d100=3050成功。你成功地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将她丈夫残破的面容从那邪恶的手中夺了回来。恭喜你,调查员。]
当那位夫人如释重负,将要哭倒在裹尸袋上方的时候,史蒂夫和艾德里安赶紧一人一边地扶住了她。那真是惊险极了,见证了这一切的管理员差点没喘上那一口气;幸好大多数活人都不怎么愿意进一步追究死人的全部“内容”,死人也往往躲着那过于旺盛的群居生命走,而这也是两者的世界泾渭分明的原因之一。
“至少,曾经是这样的。”事后,艾德里安一边往手上搓肥皂泡,一边头也不抬地和史蒂夫说,“但我听说最近一切都变了。”
史蒂夫坐在沙发上,正皱着眉毛刷新手机上的油管,“怎么说?”
“那些‘奇怪’的事情近几年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了,”艾德里安擦了擦手,从卫生间走出来,“你能想象吗?原来生者生活在土壤之上,死者沉睡在土壤之下,”他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条横线,史蒂夫正好找到理由放下手机,尝试理解地瞧着调查员在客厅里比划着那个概念,“两者互不打扰。就连食尸鬼都知道没事不到地面上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是说以前没有……”史蒂夫也比划了一下,“死人吃人的事情?”
“很少有。”艾德里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还是会有的,只不过我们一般不宣传这种事情。”
史蒂夫明白了,“现在它变多了。”
“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德里安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不过我们调查员内部有个流传已久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几年后世界要毁灭了吧。”
说到这里,艾德里安先停了停,观察了一下史蒂夫的反应。后者什么也没说,只是费解地眨了眨眼,看起来还没过理智检定。很好。
“请问……”
“让我从头讲起。”艾德里安竖起手指,“首先,我们以前都以为人类位于食物链的顶端,是吧?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不是真相了。其次,你知道宇宙里有外星人,对吧?”
史蒂夫欲言又止地点了两下头。
“很好。”艾德里安竖起第三根手指,“最后,有几帮外星人早在人类诞生之前就生活在地球上了。严格来说,我们才是他们眼里的‘外星人’,不过这点先不谈;他们有些在睡觉,有些只是没被发现。猜猜那些在睡觉的睡醒了会干什么?”
“稍等。”史蒂夫也竖起手掌,示意他略停一停,“我们能和他们协商一下吗?也许我们能找到一种达成和平的方式?”
也许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得知此事之后的反应。任何一个不喜欢战争的人的第一反应。但艾德里安看了他一会儿,两边的眉毛轻轻地垂了下去,仿佛是被一种无形的悲伤和怜悯压弯了,仿佛他早就见过这出于理智的反应,此刻只不过是每一次他在讲述真相之后的历史重演;在他位于皇后区的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印着碎花的窗帘被风温柔地吹动,楼下有自行车叮当叮当地响过,餐馆里煎小羊排炸土豆泥的香气噼里啪啦地响着……
他们甚至能听到楼下人们的说话声,聊着天气,孩子,工作,聊着一切填充了他们生活的细节。
“不,队长。”楼上,坐在软沙发里的艾德里安忧郁地望着他,“我们没法和他们协商。他们根本没有理智……他们也不是故意要毁灭我们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生活着。他们只是醒来。然后,一切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