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意外?”手盖在抽屉上的刺客问,“在上次任务里弄坏了?”
“…是。”
“好吧,”劳尔拖长了语调,腾出一只手又敲了几下键盘,目光往屏幕上扫去,“你知道的,我得走个流程。介意跟我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的情况。
仿佛迎来闷夏里的一声惊雷,艾德里安绿色的瞳孔飞快地闪动了一下;回忆碎片立时席卷而来,在一阵邪恶尖锐的笑声里纷纷而下——
[意志检定:p=8280,(82[d100=82,惩罚7])失败。]
火焰。腐臭的气味。热浪里猛烈摇动的金字塔虚影。
有那么一瞬间,艾德里安仿佛重又置身那片广袤而诡秘的沙漠。狂风席卷,金沙漫天,古老的墙垣上潜伏着邪恶的黑影;在这家平平无奇的电子设备小店里,恐怖的沙漠噩梦悄无声息地,无法违抗地降临了。
“滚回去。”一片金光里,艾德里安低声说。
[意志检定:p=680,(6[d100=6,惩罚0])极难成功。]
“什么?”一无所知的刺客纳闷。
“没什么。”艾德里安总算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湿漉漉的红发被他抹到了耳朵后面,“我们刚才说到哪里?”
劳尔瞧了他一会儿,手从键盘上挪了开来,“你还好吗?”
艾德里安故作镇定地和他对视,“我很好。”
[说服检定:d100=10010大失败。也许你想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心人可能会帮你叫救护车。]
“不,你一点也不好。”刺客严肃地指了出来,“要是我不了解你的话,我会说你看起来像是嗑多了。你知不知道你们白人脸红起来很明显?”
艾德里安只觉得太阳穴上忽然有根筋跳了一下,顿时头疼的要命。他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劳尔说得没错,艾德里安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被汗水浸湿了,脸上更是一片创伤后应激障碍刚刚爆发过的超额热量,就连他想要把手放到柜台边上,找个位置支撑住自己的时候,他都能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可悲地颤抖。
一个手抖的刺客!
他完了。绝对的。
“该死的[——]。”艾德里安嘀咕了一句不能说的东西,“唉,好吧。也许我不应该问你要袖剑的。我没法谈论上一次任务。你能假装这一切没发生吗?倒回到我们刚刚道别的那一段?”
“当然不行。”刺客说,“现在不要说袖剑了,你甚至让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应该让你拿走那把枪。”
好极了。艾德里安对想象中的笑声翻了个白眼,“我需要这把枪,劳尔。我总不能赤手空拳地和怪物打架。而且这是美国,我能从任何一个角落弄到一把新枪。”
刺客凝视了他一会儿。那眼神说不清是担忧还是评估。
“去找个今晚能赶到的调查员,”艾德里安往外指了一下,“你要是能找到,我现在就辞职不干。”
艾德里安是故意这么说的。调查员本来就人数稀缺,更别提刺客里的调查员了。他知道劳尔没法立刻调另一个调查员过来,劳尔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彼此很是默契的沉默了一阵。
[说服检定:d100=110大成功。]
“记住我们的信条,艾德里安。”劳尔最后说,“别让我后悔。”
艾德里安回答,“我不会的。”
他走出这家小店的时候,纽约已经黑了下去。艾德里安那一身汗被冷风一吹,身上一时就忽冷忽热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拨了拨自己还湿着的头发,祈祷着明天起来不会头疼。
纽约几乎算得上是东海岸的不夜城了,加上时间并不算晚,艾德里安一抬头就能看到时代广场那儿映亮了半边天的广告光亮。霓虹灯的彩色光污染兴致勃勃地熬着夜,百老汇剧院正在闹哄哄地散场,然而艾德里安此时并不能欣赏纽约的繁华夜生活,只是皱着眉毛慢吞吞地往他真正符合“夜深人静”的住处挪去;皇后区的寂静逐渐驱逐了那阵热闹的人声,寂寥无人的小巷子淌过艾德里安身边,用黑暗吞噬了调查员。
风静止了。
[聆听检定:d100=4655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