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爱伦警官疑惑地抬起头来。
嘎吱嘎吱。老警察放下了记录本,从腰侧抽出手枪。枪口下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射出一道可怜的光束,徒劳地扫过一片死寂的冷藏拖车,“纽约警局!谁在那儿?”
他等了一会儿,但无人应答。老警察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向前走去。风似乎停了,金属门没再发出那瘆人的响动,这让爱伦警官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丁点;他这一辈子都没开过枪,日常工作只是开开车辆违停和超速罚单,此时更是万万想不到他将会见到什么。
在惯性思维和侥幸心理的双重作用下,爱伦警官甚至没开执法记录仪,一个人举着枪就靠近了冷藏拖车。万一什么事也没有呢?他心想,万一只是我上次检查时忘关了车门?
嘎吱一声长响。老警察一只手拉开了金属门,枪口和手电筒的光束同时对准了冷藏拖车内部。
一阵短暂的,融入了黑夜的寂静。
第一秒,爱伦警官没有任何反应。他直愣愣地盯着拖车内部的“情景”,仿佛他身上的时间直接凝固了;
第二秒,爱伦警官的眉毛猛地上扬,惊恐地张大了嘴。他手里的枪抖动了起来,连带着那束微小的光也开始不安地晃动,在狭窄的冷藏拖车里四处逃窜;
第三秒,过度惊恐施加在他身上的沉默终于被人类的本能打破。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爱伦警官手指一抖,下意识地对着那一片寂静的不可名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
“这里出了什么事?”一个跑步路过的布鲁克林人问,“我昨晚听到了枪声。”
第二天,神盾局特工已经接手了纽约警局的“看守”工作。金属门半掩着的冷藏拖车被禁入线围了起来,被告知等待调查员到来的特工们守在那儿,无所事事地闲聊着,猜测拖车里到底有些什么。这就是他们听到那个问题的时间点。
“没什么,”一个特工转过头来,拿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搪塞,“只是一些郊狼……等等,你是?”
他的音调一下子惊讶地抬高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帅哥,但这还不是特工惊讶的原因;他惊讶的是那张全美皆知、进了博物馆的脸,甚至早些时候的纽约大战还有此人出的一份力。
“对,是我。”身着常服的史蒂夫·罗杰斯看了一圈他们的站位,“你们是弗瑞派来的,对吧?”
想问他要签名的特工一下子想起职责,欲言又止了起来,“是的,但是……”
他们得等弗瑞局长指派的调查员来。但就在这时,金属门砰的一开,一身白色的法医从里面跳了出来,忙不迭地扯开脸上的口罩。特工们赶紧把金属门关上,努力保证自己的眼睛不往里面瞟;史蒂夫当然也没有趁此机会进行窥探,但就在这个空当里,一眼看到美国队长的法医大松了一口气,大步向他迎去,“终于!快进来吧,我给你讲讲发生了什么。”
“呃,”史蒂夫迟疑地说,“我觉得……”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可能有什么误会。但法医已经拉起了禁入线,用那种“你还在磨蹭什么”的眼神盯着他。
“……好吧。”史蒂夫从善如流。他一弯腰就钻了进去,法医松开了禁入线,直接领他往那辆冷藏拖车走去,“场面可能有点惊人,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已经见过很多尸体了,对吧?”
“我很希望我能说‘不’。”史蒂夫承认,“但,是的。”
“很好。”法医说,“那你就不会像今早几个警察一样,看了一眼直接晕倒了。”
刚刚关上那扇金属门的特工们诧异地看着法医和他带来的史蒂夫。他们交换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但很显然没人打算对美国队长说“不”,于是他们也从善如流地拉开了金属门,背过身去。
冷气扑面而来。尸体保存得很好,甚至没什么异味,但看到里面的史蒂夫一下子就刹住了脚步。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淡去了。过了一会儿,日落公园里的鸟鸣,风声,青少年拍篮球的咚咚声,远处的车流和码头的鸣笛才倒灌了回来,重新填满了史蒂夫的耳道。他轻轻地松了口气,对法医说,“这看起来不像是郊狼干的。”
“当然不是,”法医耸肩,“那只是拿来骗人的。你能想象所有人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吗?”
史蒂夫还真想象了一下,“那肯定是一场灾难。”
“对极了。”法医给他拿了些手套鞋套,“要是你想进去看看的话,我建议你穿上这个。虽说既然你已经到了这儿,我们就不用再保护现场了,但我想……”
一个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想这儿可能有什么误会。”
法医和史蒂夫同时回过头。一个刚刚穿过禁入线,通过几位特工的红发年轻人正朝他们这儿走来,显然不太习惯地往口袋里摸了摸,向他们出示了神盾局的徽章,“特聘调查员艾德里安·埃利斯。这应该是我的案子,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