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齐修没有停下来回应他,也没有理会那句话里可能包含的任何意思。
他已经在动了。
他踩著倒下的舱门边缘,推力拉满,冲向了黑袍人。
他打算抓住他。
到目前为止,这艘战舰上的所有疑问,他能找到答案的地方,就是眼前这个人。
距离压缩到了五米。
然后,他停了。
不是他主动停下来的,而是他突然就动不了了。
从脚踝到颈部,所有的肌肉都失去了响应,就像是身体和他的意志之间忽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的眼睛还能动,耳朵还能听,呼吸还在继续。
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没有光,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手段。
黑袍人的手甚至没有抬起来,就那样垂在宽袍两侧,像两段被人遗忘在那里的事物。
而齐修就僵在那里,保持著衝刺姿势,定格在了指挥室的中央。
黑袍人看了他片刻。
然后,他侧过脸,去看主控台上的某个屏幕。
那个屏幕上的內容齐修看不清楚,角度不对,而且他连转动脖子这件事都做不到了。
黑袍人盯著屏幕看了大约十秒,嘴里发出了一段很轻的声音。
那段声音不是说给齐修听的,语调也不像是在通讯,更像是某种自言自语。
齐修能判断出那是一种语言,但那套语言的音节构成方式和他听过的任何语言系统都不一样,完全无法解析。
然后,黑袍人转了回来,重新看著齐修。
他说了一句话,这次换成了帝国通用语。
“计划可以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確认某件事。
“你活著,比你死了,更有用。”
齐修盯著那个帽兜,什么都看不见。
黑袍人没有再解释,没有再开口,他转过身,朝著指挥室另一侧的一道舱门走去。
那道舱门不是主入口,是侧面的一道,齐修在进来之前没有注意到它的位置。
黑袍人走到那道舱门前,舱门打开了,他走了进去。
临走之前,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转回身,抬起了右手,朝著齐修进来的那个缺口方向虚推了一下。
那块倒在地上的舱门从地面浮起来了,以原来的速度倒回去,嵌回了门框里。
锁死的声音很清脆。
然后,里侧的那道舱门也关上了。
整个指挥室安静了下来。
齐修在那种禁錮里保持了大约十几秒。
他的脑子一直在转,在想他能动用的每一个选项,在想那道看不见的力量是什么,在想如果他能动的话,他第一步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