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空间狭窄而密闭,金属壁面上沾着一层由机油和灰尘混合而成的黏腻薄垢。
佐尔格的身体蜷缩在管道转角处的阴影中,连呼吸都压得极慢极浅。
每一次吸气都在胸腔中被压缩成一条细流,经过喉管时几乎不产生声响。
他在这条不见天日的管道网络中已经移动了近二十分钟,沿途避开了至少三组巡逻队。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冈格尼尔的底层甲板有一段垂直高度。
透过通风管道格栅的缝隙,他可以看到下方那片被灯光照得通明的货运装卸区。
灰白色的战术照明灯从高处投射下来,将地面上每一道裂纹都照得纤毫毕露。
数百名叛变凡人辅助军正在那里集结,他们的头盔和肩甲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手中的武器种类混杂,从泛用型的自动枪到更粗犷的爆弹枪不等。
他们都是被调来加强搜索的。
佐尔格一动不动地伏在管道内,头盔之下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下方的每一张面孔、每一件武器。
他在暗鸦守卫军团中潜伏的那段时间,专门学习过暗鸦守卫的潜伏技术。
他们会像影子一样贴附在墙体与光线的交界处,会在移动时踏着步伐节奏的空隙,会把呼吸调整到与周围机器运转频率一致。
佐尔格将那些经验完整地吸收了,又与此前在阿尔法军团经受的特种作战训练结合在了一起。
现在的他,对于守军来说,是一个真正的致命存在。
他不仅仅是一名潜伏者,更是一个能根据自己的目的随时改变形态的掠食者。
当猎物以为他已经被包围的时候,包围圈本身才是他的猎场。
“所有人注意,封锁这里,不要放过一个角落。以小队推进,不要恋战,你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该死的潜伏者。”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通风管道的格栅下方传来。
佐尔格的视线微微移动,锁定了一名站在台阶上的凡人军官,那人正对集结的辅助军士兵下达命令。
命令很短,没有多余的解释,每一名士兵都知道他们要寻找的是一个潜伏在设施中的星际战士。
但那名军官和一众凡人士兵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找的这个人,此刻就在他们头顶,正透过那道格栅的缝隙,静静地俯视着他们的队形和部署。
数百名凡人被迅速分成数十个小组,每组三人到五人不等,从装卸区的不同方向散开进入周围的通道和隔间。
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通讯汇报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噪声。
佐尔格没有立刻行动。
他贴着管道壁,继续观察他们的行进路线、每组之间的距离和巡逻间隔。
在他潜伏期间学到的最为宝贵的一课是,观察永远先于行动。
他需要找到那个网眼最稀疏的位置,穿过时既不会惊动左右两组巡逻队,又能达成他的目标。
很快,他选定了一支队伍。
那是一支由十人组成的搜索小组,正沿着装卸区东侧的过道走向一条通向底层维护走廊的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