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辛戎嗫嚅着开口:“他说要我替他回去。”
江愈的眼神盯得他心虚,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这不是你对我纠缠不休的理由。”江愈挑了句能入耳的、相对温和的话说出口。
更难听的话应该是——“这不是你必须活下来的理由。”
但这句话太重了,落在在幸福里生长的辛戎身上未免过于残忍。
她只是用这句话把两者区分开,裴之恒要辛戎活着离开这件事,和江愈没有任何关系。
江愈今天的话比往常多,不知道是被辛戎一直跟着跟烦了,还是她本来就话多,只是平常懒得说。
辛戎说裴之恒父母早亡,被奶奶一个人拉扯大,高三压力最大的时候奶奶脑梗抢救无效,但他还是挺过来了,全家人就剩他一个人。
裴之恒的一生被这么简短的一段话概括。
辛戎对他的初印象是待人友善,见到谁都是一副温和模样,接触之后才发现他还有特别轴的一面。
他朋友很少,因为很忙,忙着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供自己上学,所以没有时间社交。
他说自己没有牵挂,让辛戎替他回去,不过是给辛戎一个心安理得活着的理由。
辛戎那双蓝色的眼睛没了最初的热烈,无比平静。
江愈很久没再说话,表情有些凝滞,辛戎以为她也在为裴之恒惋惜。
一片落叶被风刮到她头上,又被带走,江愈发出一声轻叹,又像嘲讽:“为了别人活命而牺牲自己,多伟大。”
让她不禁想到自己和她的两个朋友,一个早早死去,记忆早已变得模糊,一个为了让她有活下去的理由而死于他人之手,刺激她的求生欲。
有人的死亡是不求回报的自我献祭,有人的死亡是带着为别人好的算计,而她那个朋友恰好两者都占。
她是唯一幸存者,太可笑了。
辛戎比她幸运,她没有遇见能拉她一把,救回她朋友的人,辛戎遇到了。
辛戎回去的时候,江愈还在亭子里坐着,她说想吹吹风,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对面的位置,仿佛那里坐着一个辛戎看不见的人。
——
“什么叫他的出轨对象是青梅本人?”
他的订婚对象是他的青梅,出轨对象也是他的青梅,他有两三个一起长大的能算得上青梅竹马的女生,和他订婚那个是另一个,出轨那个是时清随,封惊原说她们两个本质上是一个人。
两人再一次被震惊,脑子已经快过载了。
封惊原还在往里加料:“对啊,你们就当八卦听吧,之后找到人你就懂了。”
乱,实在乱,她说不清,也没办法说清。
她的记忆是零散的、碎片化的,要说清楚这些事情得等到她记忆完全回归,要不然白搭。
“不是,那不是有病吗?照你这个说法,她们俩是一个人,他对这个青梅是有感情的,既然都订婚了干嘛搞这么一出呢?他难不成受到了什么胁迫?”
方雅楠的脑子彻底罢工,她真觉得这个人有病。
“其中原因我不清楚,但是他们退婚之后我有一部分记忆就恢复了,或许该问他本人。”
封惊原的话只说一半,还有一半的真相是那个女人在经历退婚之后就人间蒸发了,那家人也陷入了一个怪圈——找女儿。
那个女人三岁走丢,家里虽然领养了另一个孩子作为母亲的精神寄托,但寻找她的力度没有削减。
按原轨迹,那个女生会在走丢一年后被找回;退婚事件发生后,她消失了,连带着所有人对她的记忆也发生改变——她从来没有被找回来,那家人一直处于寻找状态中。
如果那才是真的,那就是时清随的手笔,她修改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但被破解了,另一个她不复存在,对她的记忆也会回到原始轨迹。
“没理解。”文宥娴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