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髮梳得油亮的老年人,反应最快。
快手周脸上堆起笑容,率先开口道:“阿七不错啊!后生仔,为人够义气,讲义气!
平日对我们这帮老傢伙也够尊重,端茶递水,问候周到。”
他一边说著,一边毫不犹豫地端起王力刚倒满的茶杯,也不顾烫嘴,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用行动明確表示了对阿七上位的支持。
忠信社的两位候选人—阿七和喇叭——分坐在长桌下首的两端。
阿七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喇叭则截然不同,他身材精干,穿著一件花哨的衬衫,嘴里叼著烟,吞云吐雾,姿態张扬。
两人都沉默著,自顾自地抽菸,瀰漫的烟雾模糊著彼此的表情。
阿七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面不时投射过来敌视和挑衅的自光,这让他本就忠厚老实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无奈和茫然。
因为力叔这个决定,事先根本没找阿七聊过,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要把他抬上去跟喇叭爭。
喇叭听到王力要推阿七上位后,更是朝著阿七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喇叭斗!
喇叭的拜门大哥金大牙,一个镶著金牙的胖子,接收到喇叭从烟雾后面递来暗示的眼色后,立刻心领神会。
想到自己出门前喇叭塞过来的五十万现金,金大牙不再犹豫,伸出粗短的手指,果断地將自己面前那杯王力刚倒的热茶,毫不客气地往旁边一推。
“力叔,其实我觉得喇叭这些年为了字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比较好?”
金大牙顿了顿,隨后目光转向阿七,提高了声调:“我不是说阿七做事不公道啊!力叔您別误会。我是觉得。。。他实力方面,嗯。。。可能还差那么点火候!”
金大牙伸出胖手,直指阿七,“远的不说,就说五年前,我们忠信社在九龙那两条多旺的街!”
“自从交给阿七打理之后呢?结果怎么样?”
“硬是被人挤兑得现在就剩下几家破麻將馆在那里死撑门面!”
金大牙摊开手,环顾四周,做出痛心疾首状,“他要是真做了话事人,我怕。。。我怕下面的兄弟们,心里不服气啊!”
“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这番毫不留情的数落如同鞭子抽在阿七脸上。
阿七顿感顏面无存:“大牙叔,你不用说了,我阿七確实不够资格做话事人。”
“阿七!你。。。你想清楚再说话!!”王力被阿七这突如其来的放弃气得浑身发抖,拄著拐杖的手猛地一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混蛋,话事人啊,多少人打破头都想爭的龙头棍,你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王力也不是省油的灯。
阿他选阿七,就是看中对方没实力,没手腕,上位后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他的傀儡听他的话。
其实王力哪里真心想玩什么退位让贤。
实在是忠信社在他手上衰败得太厉害,这点板上钉钉,根本抵赖不掉。
当年何等风光?几千兄弟靠著忠信社的名號混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