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你呢?”费奥多拉公主静静看着塞西尔,二者相似的蓝眸对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塞西尔收回目光,声音毫无起伏。
“你想清楚和希娅小姐的以后了吗?角楼容不下带着杂质的感情,她也不可能接受和别的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她不接受?”塞西尔轻轻嗤笑一声,傲慢至极,“不接受又能怎么样?”
费奥多拉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有着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你应当主动退让,因为你永远有别的选择。”
塞西尔皱眉,面露不喜。
他从不会退让。
公主祖母可以让他认真倾听,但其余人、那些身份卑微之人,有什么资格?即便是他宠爱的女人,也不该违背他、顶撞他,他已经容忍过希娅很多次了。
他张了张口,却又沉默,没有反驳。
“我的宾客们快到了,我需要有人出席那一堆贵族们最爱的活动。”
塞西尔依旧没有反应。
贵族活动自有内政大臣操心,真正做事的也是仆从。
但是贵族讲究体面,宫廷的生态位里,需要这么个“女主人”的存在。
如果费奥多拉公主年轻个十来岁,她可以承担。
但她说自己老了,不许塞西尔虐待老人。
“把希娅放出来吧。你的身边需要她,我的生日需要她。大公家族也需要体面。”
费奥多拉公主下了最后的命令,递出了准备到现在的台阶。她知道塞西尔一定会接。
*
塞西尔大公亲自拜访角楼。
希娅正在午睡,桃乐茜睡在她的身旁,奥黛特轻轻叫醒桃乐茜后把她牵到别的房间。
二人向塞西尔屈膝行礼,塞西尔垂眸低头便是还礼。
他的目光刚好落在桃乐茜的红发上,和希娅一模一样。
希娅来到他身边时,其实还没过十七岁生日,也是和桃乐茜差不多大的年纪。
他也记得初见她时是在春日的花园中,她顶着这样一头火烧云般的长发,披头散发、毫无淑女的端庄,鬼鬼祟祟藏在花园的蔷薇灌木丛中,不敢动弹又分外显眼。
他来到了她的身后,她回头,仰头看他,脸边挤着几支花骨朵。不知哪来的野荆棘被她踩在脚底。
那个瞬间,他好像听见花朵盛放的声音。
寝宫门在他身后合上,套房里只剩他和希娅。
已经好几次在她睡梦中靠近她了,只是每次结果都不如意。
塞西尔难得迟疑,犹豫着停住了步伐,没有上前。
希娅在这时翻了个身。
午睡时只拉了一层轻纱窗帘,阳光悄悄钻进来,屋里的一切依旧一清二楚。
她偏爱缎面真丝的睡衣,柔软光滑贴合身体,好似没有重量,睡觉时极为舒适。
此刻这件墨绿色睡衣正堆叠在她的小腹处,呼吸起伏间勾勒出温柔的曲线。
往上看,v领上拼接着飞鸟与蔷薇花的大幅蕾丝边,纹样繁复。
在她来到荆棘城堡之前,没有贵妇像她这样穿宫装,没有女性追求轻薄无束缚,大家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宫装下,根本无需这种遮掩。
希娅是异类,偏偏又变相把贵妇们从束身衣中解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