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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啊？”周处说，眼色阴沉。“写教案算是最麻烦的部分了，你好好找找。”

“找过了，没找到。”说出口的瞬间，我便想起了之前没有直接做完的原因，正是因为上完课嫌弃教案难写，所以开了个头就搁置了。现在再想这事，只剩追悔莫及。我不敢抬头看周处那必然晴转多云的表情，要是他因为发现我是个究极大懒虫把我踹了，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过了许久，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上次有个反复挂科的学生，被我陪同送到医院检查了，结果是注意力缺陷，我当时就在想你是不是也有，要不要带你去，毕竟你走路都不安生，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一边走一边开手指小火车。但我又想，你可能只是比较幼稚也不一定。现在想，当时至少该问问你的。”

我被周处的话说的鼻头一酸，看了一眼文档，不仅是通宵，可能拖到明天都不一定能写完，想到这里，我一把抱住他，强忍着没哭出来“宝贝，救命，我真的注意力缺陷。”

耳旁传来周处低沉的叹息。“教案的部分我来给你写吧，你把课录好，今晚我俩要通宵了。”

我如蒙大赦，赶忙起身就要去隔壁房间录制。我一个月前就买好了投影仪和影布，注意力缺陷好几十年了，我潜意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在家做这件事一般，即便当时我做这件事时觉得自己浪费钱，现在只想感谢那个自己。啊，我真棒。

人还没迈出去，周处便叫住了我“陈号。”

我整个僵住，不敢回头，低声问“怎么了，宝贝。”

“这件事完了，咱们去精神科挂个号，整点药治治。注意力缺陷听着可爱，但是实际上挺影响生活的，那个学生智力没问题听课也没问题，大一的时候还自学了好几门课，可因为这病，连毕业都要出问题了。”

听着周处的描述，我想起了大一上课时一个男孩的身影。面对微积分，别的学生都是来请教的，他却一脸自信从容，跟我说他要自学，到时候来考试就行。我当时没当回事，让他舍得平时分可以不来，没想到，那孩子居然和我同病相怜。我不该拿精神心理问题不当病的。

“嗯，这次一定去。”我说。

刚关上门，门里便传来键盘敲击声，敲击声时不时停下，变成缓慢沉重的空格声。周处打字有点僵硬，现在肯定是笨拙的停下在修改吧——不对，我想这个干嘛，工作啊。

那晚，我们鏖战到了很晚，直到路灯熄灭，太阳亮起。周处做事情的效率很高，虽然年纪比我大，但或许是因为行政岗的原因，他比我会找资源，不是数学专业的他借鉴其他人的教案，也写的有模有样，完全是可以马上交的程度。

反倒是我，前半夜的两章还能有精气神的讲，还能像上课时一样设计互动，后半夜的两章完全就是强打起精神，磕磕绊绊不说，错误也多，最后只能依托剪辑神力，又平白增加大量工作量。

我比他先做完我的部分，做完后，他还在为我写教案。我本想帮忙，但他说：“你估计半天都进入不了状态，到时候勉强写出来也要打回，还是去睡一会儿吧。”

闻言，我没有强求，搬来被子靠在他身边，不知不觉睡着了。中午他专门回家一趟把我敲醒，下午上课前我准时到教室，没引起什么教学事故。

因为这网课录制是很多老教学老师的盲区，最后质量层次不齐，校长只好又延长了半个月时间给我们修改，结果因为这事，我反而成了第一个过稿的人，过稿的那天，我心情舒畅，下班就拉着周处回去，要和他亲热一下，不想周处默默的改了行进方向，拉着我向医院走去。

医院精神科注意力门诊，尽是一些几岁的小朋友，周处挂了个号，把我一个人留在小朋友们中间，不知道做点什么。一个小朋友看我孤单，邀请我一起玩手指小游戏，我欣然答应。不过小学生玩的不太开心，最开始我不熟悉规则时和他有来有回，可懂了规则后便是成年人的智力碾压了。本来输就不开心，他看我不时看向周处那边，可能觉得我漫不经心，玩着玩着突然收回手指不跟我玩，升起闷气来。

周处全程坐在一边，时而看我俩玩，时而和其他家长交谈，我似乎被当成某个早熟的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周处则是我爹，聊着聊着，两人聊到育儿经验，聊到小孩怎么抱才能抱得他舒服。家长在我之前也陪着小朋友进去了，我便凑到周处身边，问他”怎么没见你这么抱过我？“

“婴儿多少斤你多少斤？少贫，治不好注意力缺陷，下次再出事我可不帮你做了，你等着扣工资吧。”

“这次不是还有几天吗。。。”我弱弱得说，想把校长加得时间也算上，正撞上周处严厉得眼神，只得赶忙收住嘴，假装被天花板得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余光一直盯着周处。周处本来想发火的，看我这样子，憋了回去，最后变成了一个莫名的笑。

“多笑，好看。”

“再贫。”他用力敲了我头一下，这次敲得挺重，比以前都疼，我看医生时都还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