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吻她的额头。
以前每次她高潮之后趴在他胸口上,他的嘴唇都会落在她发际线上,不是刻意的,是自动的。
他会在她呼吸还没平复的时候把嘴唇轻轻贴在她额头上,停留大概两秒,然后移开。
今晚他没有。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和以前做完之后一样,不快不慢,心跳频率稳定。
她的耳朵贴在他肋骨上,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胸腔里回响,每一下都很结实,和以前一样。
她等他射精的信号,四到五次深顶之后龟头会在深处膨胀,那股熟悉的热流没有来。
他今晚没有主动顶。
全程没有。
她的节奏从快放到慢再放到没有,他都没有从下面主动顶上来哪怕一次。
以前他会先让她在上面到,再揽住她的腰从下面往上顶,直到射精的那一刻他是闭着眼睛的,他会把头埋进她颈窝里,鼻梁贴在她的锁骨上方,呼出的热气会沿着她的脖子往下蔓延。
今晚他没有抬头,没有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他只是把她从胸口上轻轻挪下来,然后坐起来,侧身下了床。
她躺着。
腿还分开着。
阴道口周围的肌肉隔几秒还会无意识地抽一下,像在找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往浴室方向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
然后是浴室门合上的声音,然后是水声。
她躺在那张床上。
床单上两个人的体温正在慢慢消退。
她从他下床之前那个短暂的眼神里什么也没读到。
他射精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他起身的时候没有表情,他转身走向浴室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东西留存下来。
她从他在自己体内深处释放到完全软下来的过程里什么都没感觉到,不是身体的没感觉,是他在释放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以前那种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很轻的气息,他的嘴唇没有碰到她任何一处皮肤。
全程。
水声停了。
她听到他打开浴室门,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浴室走到床沿。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说了一句“睡吧”。
声音和以前一样,温和、平稳、不冷不热。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的头发是湿的,后颈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她认识那颗痣六年。
以前她每次看到这颗痣都觉得好看。
今晚她看着它,忽然觉得像被她亲自验证了一个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躺在她身边的这个人,他的身体还在,但已经不再是对着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