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她身体下方形成了一片血泊,浸湿了她的袜子。
辩解脱口而出,那些字眼在一纳秒之内联结在了一起,“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知道是谁干的,我TM真的知道这究竟是谁干的。”
啪啪伸出了他的下颌,仿佛一头野猪正在炫耀他的獠牙。然后,他对着米莉安脚旁边的戈尔迪轻微地摇了摇他的脑袋,突然被锯齿压住的疼痛消失了。
她情不自禁,开始大口喘气,眼前的痛苦的撤退是一种令人惊讶的——准确来说,不是快乐,而是放松。
啪啪的脸向她靠了过来。
她闻到了大蒜和雪茄烟雾的味道。
“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诫勉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你这个结巴白痴,你比你现在优秀多了,你可以做得更好,你可以更坚强,别让他的吓唬得逞了。然而,当你真的面临着一个人打算把你的腿作为战利品这样的恐吓之时,你想要不害怕的可能性是极小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够劫持你的潜艇,还窃取你的毒品吧?”嘲弄着他的沙文主义,“我只是一个小女孩。我都不怎么吃东西。我有鸟的骨骼和折断了的翅膀,我甚至连一只海鸥都不是,我只是一只黑色的小麻雀。”
“那么到底是谁呢?”
“他的名字叫阿什利。阿什利·盖恩斯。他从你的……人手上盗窃。英格索尔砍断了他的腿。他想要把我交给你们,这样他就可以脱身了。他想要惩罚我,他想要伤害我,就像伤害那个无毛浑——”哇噢,你不要口无遮拦好吗?“用英格索尔伤害他的方式。我……我可以确定,你只要,你只需要给一个为你效劳的人打个电话即可,他的名字叫弗兰基·加洛,嗯。弗兰基·加洛。”
插曲
弗兰基
在雪地里奔跑实际上并非真的算是一种奔跑,当弗兰基从松树林中穿过的时候,他这样想着,他就像黑色的矛尖被困于一片白色宽阔的地方,这更像是在慢跑。鞋面上沾着水泥,靴子里夹着狗屎,缓缓前行。
他的双脚穿透了厚厚的积雪。他追逐着迪基·莫宁达夫,一个有着二分之一乔克托族【2】血统的浑蛋,他从韦恩·普莱维特那儿盗取了一堆政府债券。韦恩·普莱维特目前雇用弗兰基保护着他的非法采伐作业。由于他的双腿一直在这条该死的落基山脉的冰冻荒原的雪地上做着活塞运动,而导致它们如同着火了一般发烧。
弗兰克心想,上帝啊,我到底摔了多深?
他怀念那些美好时光。虽然它们曾经一样可怕。
他想念哈丽特。虽然她以前那样可怕。
英格索尔,好吧,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模特可以去见鬼了。把人剁碎,保留他们的骨头,这样他就可以尝试——然后失败——去看到未来。捉摸不定的浑蛋值得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现在仍然如此。为英格索尔效力显然比在这里工作要好得多。现在处于“天知道这片冰冻荒原是哪儿”之中,追逐着迪基·莫宁达夫:那个弱视,喜欢药丸,喜欢一堆炫耀着那些有着20世纪70年代的浓密蓬松毛发的女人的摩托车杂志的失意者。弗兰基在试图找出迪基下车去往哪里的时候,看到了一摞旧杂志,对于他来说,这些页面上的每一个小妞双腿之间都看起来像是顶着一种戴安娜·罗斯的黑人圆蓬式发型(或更糟的是,一头唐纳德·特朗普的假发)。
前方,迪基正在雪地里搅动,弯曲着膝盖的双腿乱蹬,如同一只正在穿越整个炎热的停车场的蜥蜴。
弗兰克心想,直接开枪射他吧。
他有一把手枪。一把瓦尔特,在他的胳膊上挂着。
不过如果他开枪射击的话,他可能会杀死这个小浑蛋。然后,他们将永远也找不到韦恩的钱了。
相反,弗兰基觉察到了他臀部附近的那个东西。那儿挂着一把斧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他会拿着那把斧头做些什么——韦恩只是说:“你来了这里,你为我效劳,你随身携带一把斧头,加洛。别问什么,谁,或者为什么。”然而现在,弗兰基正想着,也许韦恩说得对。因为在这里,他从那个环上卸下了那把斧头,然后举起了他的手臂——他用力抛掷了过去。
那把斧头在空中旋转前进,冷空气的阻力让它的声音渐渐微弱。
然后斧头的木把手击中了迪基的后脑勺。
哐啷。
一个笨拙的打击,极度不完美。只是同样,它让迪基摔了一个跟头——像一个粗心的顾客一样一条腿卡在了另一条腿之前,弗兰基知道接下来的一件事情,便是迪基正面朝下扑进了雪地。
当然,他的原计划是用斧头的刀刃那一头击中那个浑蛋的,不过他想,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为了正当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意思吧。
就在迪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弗兰基一脚踩到了他的身上。
他气喘吁吁地将一只靴子踩在了迪基的左肩之上,拿出了他的枪,用莫宁达夫的左手开了一枪。
白雪,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声枪响在山谷的上上下下回**。
一桩关于乌鸦的谋杀案在附近的松树旁发生了。
迪基大口呼吸着空气,然后哭了。
弗兰基吸了吸鼻子,把兜帽拉了下来,双手穿过了他那油腻腻的头发,“我恨你,莫宁达夫。我不想这样做。上帝啊!你偷了,那个什么,你从普莱维特那儿盗窃了两千美元?真的值得吗?值得用你的手作为代价吗?告诉你吧,迪基,你的另一只手也只是看着不错而已了。我这一次把你的左手弄废,但下一次我就开枪射你那——”
“我是左撇子!”迪基怒声咆哮。